核心培育区位于苍狼山脉最深处的一座盆地中。
墨白沿着大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穿过了两道关卡——每次他出示身份令牌,守卫都只是扫了一眼就挥手放行,显然摇光圣地的身份令牌在这片区域中颇有分量。
他顺利通过了关卡,进入了盆地的范围。
盆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被人工平整过,地面上铺着一层青石板。
盆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的肉瘤——那是母巢,但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种普通母巢。
这座母巢的体积足有普通母巢的三倍之大,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可以看到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蠕动。
母巢的底部延伸出数十根粗大的管道,深深扎入地下,吸取着地脉中的灵气。
母巢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蠃虫,以及大量来自各圣地的修士。
墨白不动声色地走进盆地,混入了人群中。
他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母巢的结构、守卫的分布、灵脉的走向、阵法的节点。
他注意到,母巢下方连接着一条主灵脉,正是李辰风标注的需要放置阵盘的关键节点之一。
他默默记下了那个位置,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在盆地中闲逛。
他逛了大约半个时辰,将盆地中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正当他准备找个机会靠近那条灵脉节点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这位师妹,面生得很啊。你是哪个堂的?”
墨白的心猛地一跳,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不知道哪个圣地弟子服饰的青年男子正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那男子的修为在元婴初期,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墨白迅速在脑中回忆了一下那名男修的话——这名女修属于摇光圣地的“碧霞堂”,负责外围巡逻和物资运输。
他微微欠身,用娇柔的声音回答道:“回师兄的话,小妹是碧霞堂的,今日轮休,便出来走走,看看这核心区的景象。”
那青年男子点了点头,但目光依然没有移开:“碧霞堂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墨白心中暗骂一声,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小妹是上月才从圣地调过来的,师兄没见过我也是正常的。”
青年男子“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笑容中多了一丝暧昧:
“既然是刚来的,那师兄带你四处转转吧?这核心区可不小,没人带着,容易迷路。”
墨白在心中已经把眼前这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那就麻烦师兄了。”
青年男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在前面,开始给墨白介绍盆地的各个区域。
墨白跟在他身后,一边敷衍地应和着,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怎么甩掉这个烦人的家伙。
他跟着青年男子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经过一处堆放物资的棚屋时,忽然听到棚屋后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和金属碰撞声。
他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师兄,那是什么声音?”
青年男子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然:“没什么,关着几只不听话的畜生罢了。师妹不必在意。”
墨白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读出了不对劲。
他没有追问,但暗中将那个棚屋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他跟着青年男子又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借口宗门传令,暂时脱离了青年男子的视线。
他一脱离对方的视线范围,立刻换上绝灵披风,绕了一个大圈,回到了那个棚屋附近。
棚屋的周围有重兵把守——四名结丹后期的修士,分别守在棚屋的四角。
棚屋的墙壁是由厚实的铁板焊接而成,表面还贴着一层符箓,显然是用来隔绝内部气息和声音的。
但即便如此,墨白依然能隐约听到棚屋内部传来的低沉的咆哮声和金属链条拖拽的声音。
他趁着守卫交接班的间隙,如同一道影子般溜到了棚屋的后方。
他找到了一处通风口,虽然狭窄,但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尽可能地收缩,像一条泥鳅一样,从通风口挤了进去。
棚屋内部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悬挂在横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野兽的膻味。
墨白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看清了棚屋内部的景象——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棚屋中,用粗大的铁链锁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有着人的外形——躯干、四肢、头部——但它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甲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如同昆虫外骨骼般的光泽。
它的手指末端长着锋利的黑色利爪,在铁链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摩擦声。
它的眼睛是竖直的瞳孔,如同蠃虫的复眼,但比蠃虫的复眼多了一丝人类的情感——愤怒、绝望、仇恨。
那是一只人与蠃虫的结合体。
墨白站在阴影中,看着那只被铁链锁住的半人半虫的生物,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皇朝不仅仅是在用蠃虫作为化神修士夺舍的容器,他们还在尝试将蠃虫与人类融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兼具人类智慧和蠃虫体质的生物兵器。
而这个棚屋,就是这种实验的场所之一。
那只半人半虫的生物似乎察觉到了墨白的目光,猛地转过头来,用那双竖直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墨白藏身的阴影。
它的喉咙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然后猛地挣动铁链,朝着墨白的方向扑来——但铁链的长度限制了它的行动,它在距离墨白大约一丈远的地方被铁链拽住,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铁链的撞击声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墨白听到守卫的脚步声正在向棚屋的后方靠近,他不再停留,迅速从通风口退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蹲在阴影中,平复了一下呼吸。
他已经没有时间慢慢探索了。
他必须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灵脉节点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