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在洞口等待了片刻,确认通道内没有机关或警报,然后才侧身钻了进去。
他进入后,在通道内侧找到了一个凸起的机关,按了一下,岩石缓缓滑回原位,将洞口重新封死。
通道不长,大约只有十几丈,尽头是一间人工开凿的石室。
石室不大,大约两三丈见方,墙壁上镶嵌着几枚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室内照得通明。
石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摊开放着几张地图和文件。
石桌旁边还有几个木箱,箱盖半开,可以看到里面装着灵石和各种物资。
墨白走到石桌前,快速扫了一眼桌上的地图。
那是苍狼山脉的详细地形图,标注了所有已知的母巢位置、巡逻路线、物资仓库和通讯节点。
他数了数地图上的母巢标记——不是五座,而是整整十八座。
其中十二座已经建成并投入运营,六座正在建设中。
而在地图的边缘,有一条用红线标注的路线,从苍狼山脉深处延伸而出,穿过南疆边境,一直通向中州的方向。
那条红线旁边有一行小字注释:“第十二批输送已完成。第十三批预计于本月下旬启程。”
墨白将地图上的信息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将地图放回原处。
他又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大多是些日常的物资调配记录和人员调动名单,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信息。
接下来的三天里,墨白以同样的方式,在苍狼山脉中进行了多次小规模的偷袭和侦察。
他袭击了三个哨卡,拔掉了五个暗桩,截杀了两支巡逻小队,从俘虏的口中撬出了大量情报。
他将这些情报汇总在一起,逐渐拼凑出了苍狼山脉的全貌——
苍狼山脉确实是皇朝在南疆最大的蠃虫培育基地。
十八座母巢分布在山脉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培育网络。
普通蠃虫在这里被批量生产,然后被投入到各个山谷中的“进化场”中进行同类吞噬,加速进化。
那些在吞噬中存活下来的个体,会被送入更深处的“核心培育区”,进行进一步的强化和筛选。
最终,只有最强大的、完全进化的个体,才有资格被送往中州,成为化神修士夺舍的容器。
根据他截获的情报,到目前为止,被送离了南疆的蠃虫,总数不下五十只。
而每一只完全进化的蠃虫,都意味着一位化神修士获得了“不死”的肉身。
墨白坐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背靠着树干,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反复梳理。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山脉深处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区域。
那里,是核心培育区的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树枝上站起身来,如同一只即将扑击的夜枭,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那片云雾笼罩的区域,无声地滑翔而去。
墨白沿着偏僻的小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岔路口。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条分叉的道路——左边那条较为宽阔,路面有明显的修缮痕迹,应该是主要通道;
右边那条则狭窄崎岖,杂草丛生,显然很少有人走。
他正打算选择左边那条大路继续前进,忽然听到右边的岔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话声。
他迅速闪到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将绝灵披风裹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谈话声也越来越清晰——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声音中都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
“……你说这叫什么事?我们摇光圣地的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天天跟那些虫子打交道。臭得要死,脏得要命,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
女修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抱怨。
“行了,别抱怨了。上头安排的任务,不做也得做。你没看天权圣地那些人,比我们还惨,直接被他们圣主派出去送死。”
男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话说回来,听说前几天有一只完全体跑了?咬死了两个守卫,逃到山里去了?”
“可不是嘛。上头正烦着呢,派人到处搜。要是找不到,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的谈话声渐渐远去,朝着墨白来时的方向走去。
墨白从树后探出头,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一男一女,修为都在结丹中期左右。
他的目光在女修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两名弟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他们沿着小路走了大约两里路,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坳中,停了下来。
男修靠在一棵树上,从怀里掏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递给女修:“喝点?”
女修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然后叹了口气:“你说,我们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
“谁知道呢。”男修耸了耸肩,“反正上面的意思是,不把南疆彻底拿下,我们是别想回去了。”
女修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脖颈后面传来一阵凉风——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墨白从女修的身后收回剑,扶住她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男修还没来得及反应,墨白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别出声。”墨白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压迫感,“我问,你答。敢喊一声,我割断你的喉咙。”
男修的脸色煞白,手中的酒壶跌落在地,酒水洒了一地。
他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墨白问了他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那名男修为了保命,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得一干二净,包括解除阵法压制的方法。
墨白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并指如剑,在男修的眉心轻轻一点,一缕剑气渗入他的脑中,将他击杀。
他将两人拖到灌木丛深处藏好,扒下了女修的衣袍和身份令牌,然后找了一处隐蔽的溪涧,将自己清洗干净,换上了那身摇光圣地的衣袍。
他站在溪边,低头看了看水中的倒影——一头黑发,一身绯色衣裙,面容虽然还是他自己的,但在灵力的微调下,棱角柔和了许多,眉眼间多了一丝女子的柔媚。
他试着模仿了一下那名女修的声音和神态,清了清嗓子,用娇柔的语气说了一句:“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然后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算了,能糊弄过去就行。”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挂好身份令牌,大摇大摆地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沿着那条宽阔的大路,朝着核心培育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