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萤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她知道段晨说的是事实——这几百名天权圣地的精锐修士，背后站着的是天权圣地，而天权圣地背后站着的是皇朝。
如果他们全部死在这里，皇朝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调动更多的化神修士南下。
二十个化神——那不是一个数字，那是一股足以将整个南疆碾成齑粉的力量。
但她还是不甘心。
她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谵域的百万人……可不能白死啊，前辈。”
段晨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语气依然坚定：“哪些人该死，哪些人该赎罪——我后续会分辨清楚的。该死的，我答应你们，一个也离不开南疆。”
鬼萤抬起头，看着段晨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明白了，前辈。”
墨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其实你可以叫师傅的。叫前辈什么的——和五师弟的关系就显得远了。”
鬼萤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被接纳的温暖。
她转向墨白，认真地喊了一声：“明白了，大师兄。”
墨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聪明。”
鬼萤立刻转头，朝着李辰风的方向，故意拉长了声音喊道：“辰——哥——哥——”
李辰风正在清点那堆灵石，听到这声喊，手一抖，差点把刚数好的灵石打翻。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墨白一眼：“你少扯点！”
墨白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与自己无关。
李辰风懒得跟他计较，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储物袋，随手朝墨白扔了过去。
墨白伸手接住，掂了掂，有些沉。
“我按人头分掉了。”李辰风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师尊拿五成，我们其他人平分。”
火蚁一听，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这次全靠前辈出力，我们只是……”
段晨看了李辰风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然后转向火蚁，摆了摆手：
“按辰风说的做吧。我那份放在辰风那里保管，你们需要直接找他要就行。到了化神之后，对这些外物的需求就比较少了——对你们来说，这些东西更有用。”
火蚁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一行人就地休整调息。
墨白找了个平坦的地方盘膝坐下，正要闭目养神，李辰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封印着司徒恭元神的琉璃瓶，递到他面前。
墨白接过瓶子，又从储物袋里摸出那颗灭魂珠。
他将琉璃瓶和灭魂珠并排放在面前的地上，然后对着瓶子，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司徒长老，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瓶中传来一阵愤怒的撞击声，司徒恭的声音隔着瓶壁传出来，又闷又细，但那股怒气却穿透了玻璃：“墨白！你别得意！”
墨白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李辰风，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辰风，你说——如果我们把他埋在地底下，埋个一百年，不知道元神的会不会自然消散？”
李辰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有点浪费。把他丢进灭魂珠里，有化神期的元神做支撑，灭魂珠的品级肯定可以往上升一升。以后你把杀人的业力导入珠子里，不就无债一身轻了？”
墨白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有道理。来，我来数数，你打开瓶子，我把他炼化了。”
瓶中的撞击声停了下来。
片刻的沉默后，司徒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敢！我是天权圣地长老，皇朝供奉！你就不怕皇朝报复吗？”
墨白拿起灭魂珠，在手里转了转，漫不经心地道：
“怕啊。所以我打算以后就躲在青云宗不出来了，修到化神再出门。反正青云宗别的不多，灵气管够。”
司徒恭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你真无耻！”
墨白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司徒恭立马转向李辰风，低声的说道”
“李大师，看在我们之前在丹塔见过几面的份上，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要不这样——你放过我，我可以向圣主陛下建议，让你做皇朝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李辰风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我不喜欢当国师。你也知道，我这人就喜欢研究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当官太累了。”
他转向墨白，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师兄，我准备好了。我开始念咒了，你准备好灭魂珠。”
墨白握紧灭魂珠，点了点头：“好。”
李辰风深吸一口气，开始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低声吟诵起来。
那些音节听起来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
封印着司徒恭的琉璃瓶开始剧烈震动，瓶壁上的符文开始闪烁，瓶中那个半透明的小人影开始疯狂地撞击瓶壁，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
“三。”墨白开始倒数。
“二。”
“一。”
“等等！”司徒恭的声音从瓶中传出，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你说吧——什么游戏。”
墨白停下了倒数，脸上浮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将灭魂珠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放在珠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个在瓶中喘息的小小人影，缓缓开口：“这个游戏很简单——叫‘我问你答’。”
司徒恭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苦笑：“你要我出卖皇朝的情报？”
墨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满足：
“你真聪明。可惜了——没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