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堡坐落在南疆腹地一片凸起的孤峰之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窄窄的山道蜿蜒而上。
城堡本身并不算宏伟,墙体由当地特有的青灰色岩石砌成,经过百年的风蚀雨淋,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和苔藓。
但城堡上空,盘旋着数十只大大小小的鹰隼——有的翼展超过三丈,有的只有乌鸦大小,它们在空中交错飞舞,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啼鸣,像是在警告来者:这里是鹰的天空。
墨白一行人沿着山道走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城堡大门敞开着,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只有一只羽毛乌黑的巨鹰蹲在门楼上,歪着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鹰堡。”李辰风抬头看着那只巨鹰,啧啧称奇,“还真全是养鹰的。”
墨白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已经扫过了城堡内部。
广场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十个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给自己的灵鹰喂食,有的靠在墙角打盹。
从他们的服饰和气息来看,修为参差不齐,高的有元婴初期,低的只有筑基中期。
更重要的是——在场的人,远比他想象的少。
程煦从人群中迎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他走到墨白面前,拱了拱手,对墨白解释道:
“谵域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大家都是各过各的,谁也不服谁。没亲眼见到蠃虫可怕的人,总觉得是别人在夸大其词。等他们真见到了——基本上人也没了,组织也散了。”
墨白点了点头。
他没有评论,但心中已经了然——谵域之所以溃败得这么快,根本原因不在于蠃虫有多强,而在于他们自己就是一盘散沙。
他拉着程煦,走到段晨面前,简单地介绍了一句:“这位是我师尊。”
程煦愣了一下。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段晨,然后恭敬地拱了拱手:“前辈来此,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协助的?鹰堡虽小,但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段晨没有客套,直接问道:“告诉我现在的情况。”
程煦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中州与谵域之间的传送阵,周围两千里范围,已经被皇朝全部占据了。”
墨白心中猛地一沉。
一个月,近八十万平方公里——皇朝的推进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这不是普通的攻城掠地,这是在用蠃虫的血肉铺路。
“现在的进攻节奏放缓了。”
程煦继续说道,
“据我们派出去的修士回报,他们可能是在等,等那些被转化为蠃虫的凡人全部孵化完成。一旦那百万蠃虫大军成型,再想阻挡,就难了。”
段晨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稀稀拉拉的几十个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就靠这些人来防守?”
程煦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前辈,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其他门派了。只是谵域各门各派各自为政,要让他们放下成见共同御敌,需要时间。”
“太慢了。”
段晨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现在派人去通知各组织——告诉他们,青云宗段晨,或者说玄霄,你们可能更熟悉这个名字。告诉他们,我只给他们十天。十天之内,不来鹰堡,我会亲自去找他们。”
程煦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前辈是……传说中那位……傲剑玄霄?”
“只是当年来此游历。”段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程煦愣在原地,仿佛被这三个字钉在了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声音中依然带着一丝未褪尽的震惊:“前辈当年可是一把剑,压得谵域整整一代人抬不起头啊……”
“传令吧。”段晨没有接话。
程煦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拱了拱手:“前辈这次来谵域,可是有其他打算?”
“我对谵域没什么想法。”段晨的语气依然平淡,“这次也不是代表东荒来的。只是我个人来清理一些虫子。”
程煦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鞠了一躬:“那我代谵域修士,多谢前辈了。请前辈在鹰堡稍作停留,我立刻派人去通知各派。”
段晨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如果方便,能否借一个大点的地方?我们需要研究一下如何对付蠃虫。”
“那是自然。”程煦立刻应道,“就在这鹰堡内,我让人收拾一间大院出来。”
他说完,看了一眼段晨,又补充道:“前辈,后续的事务是与您联系,还是?”
段晨指了指墨白:“以后你和小白联系就好。”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城堡内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程煦看着段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过头,看着墨白,目光中带着一种全新的、重新审视的意味:“你既然是傲剑玄霄的弟子,那可真是……”
墨白没有接他的话茬,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傲剑玄霄——玄霄我知道,傲剑又是什么称呼?”
程煦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大概两百年前吧,一位年轻的剑修来到谵域试炼。他找上了当时的兽谷,想求一只灵兽。兽谷的人见他孤身一人,就想为难他——说要他打赢一百个人,才肯给他。”
李辰风凑了过来,眼睛亮了起来:“然后呢?”
“最后,当时在谷内的三百七十一名修士,”程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全部败在了他剑下。”
李辰风吹了一声口哨:“这么帅?”
“不止如此。”
程煦摇了摇头,
“兽谷的人不服气,又加注说——只要玄霄在一个月内,只要打败他们找来的帮手,就把兽谷中最强的灵兽金毛犼送给他。”
墨白的心中忽然一动。
金毛犼——他灵兽园里那只除了吃饭睡觉打呼噜、偶尔掉掉毛、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最强灵兽”风采的胖家伙。他一直不知道那只金毛犼是谁的灵兽,只当是宗门寄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