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舞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墨白身边，她挡在墨白身前，目光冰冷地盯着苏晚离，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苏晚离，我以皇朝长公主之女的身份命令你——不准对墨白出手。”
苏晚离没有理会她，目光落在齐天尘身边那头正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小炎魔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竟然直接血契了……真是浪费了一次绝佳的血脉提纯机会。这炎魔的血脉，若是配合适当的提纯手法，是有机会返祖的。”
墨白没有接她的话茬，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蠃虫啃噬的妖兽和修士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形态已经发生明显变化的蠃虫，缓缓开口：“看来，饕餮虫被吞噬，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苏晚离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墨白指了指那些正在啃噬尸体的蠃虫，继续道：“你的新虫子，获得了新的能量获取方式了，不只是吞噬血肉，还能吞噬灵力、吞噬血脉。饕餮虫的吞噬能力，已经被你的蠃虫融合了，对吗？”
苏晚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鼓了鼓掌：
“墨大道子果然观察入微。没错，让蠃虫故意被饕餮虫吞噬，感染饕餮虫的生产机制，让新一代的蠃虫同时拥有蠃虫的恢复能力和饕餮虫的吞噬能力——这正是我的计划。”
“你想要什么？”墨白直视着她的眼睛。
苏晚离的笑容变得冰冷而坚定：“这秘境中所有灵兽蛋的血脉，我都要。”
墨白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让蠃虫吞噬饕餮虫，就是为了获得‘通过吞噬来获取目标血脉’的能力？”
“你很聪明。”苏晚离没有否认。
“苏清羽在哪里？”墨白忽然问道。
苏晚离的眉头微微皱起：“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苏清羽在这里，”墨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就不会让你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苏晚离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墨白，你找死！”
“是你在找死。”
墨白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般钉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一旦唤醒了这秘境中沉睡的存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苏晚离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什么意思？”
墨白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根翠绿的藤条——那是树灵送给他的那根，上面还带着几片嫩芽。他将藤条举到身前，缓缓道：
“这秘境里，至少存在着一个极度擅长空间之力的种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还有更多沉睡的、实力远超我们想象的存在。你的蠃虫，能挡住空间折叠的力量吗？”
苏晚离的目光落在那根藤条上，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凤栖舞：“当年知先生的空间之力，就是在神无秘境中获得的，对吗？”
凤栖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的。”
苏晚离的目光重新落在墨白身上：“告诉我那个种族在哪里。只要让我的蠃虫吞噬了它们，我的蠃虫就能再次进化——朝着完美的方向。”
“让这场斗争停下来。”
墨白收起了藤条，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我有事情需要问它们。如果这里的人都死光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苏晚离狐疑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假。
墨白继续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刚刚得知了灵兽的起源，或者说，我们人类的起源，这个消息，能否打消你的疑虑？”
苏晚离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对着宇文纨的方向轻轻一挥：“宇文长老，停下吧。”
皇朝的修士们开始收拢阵型，撤回本阵。
蠃虫也在苏晚离身边的修士的控制下停止了攻击，如同潮水般退回各处，露出地面上一片狼藉的战场。
妖族和谵域的修士们趁机后退，聚集到墨白和齐天尘所在的区域。
程煦捂着受伤的右臂，朝墨白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和复杂的意味。
他们正准备从出口撤离，却发现出口处，密密麻麻的蠃虫已经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将整个盆地围得水泄不通。
墨白无奈地笑了：“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苏晚离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说吧。你的发现。如果你骗我，你就会成为蠃虫的口粮。”
墨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皇朝的修士、妖族的统领、谵域的各路豪强——然后缓缓开口：
“诸位在获得灵兽蛋的时候，应该都看到了那个投影。我希望有人能告诉我，那个投影的内容是什么。”
沉默了片刻后，阴九幽用嘶哑的声音道：“我们听不懂那种语言。但我记得他的发音。”
墨白听着他用蛇族特有的嘶哑嗓音复述了几个音节，点了点头。
蛇族获得的是巴蛇，牛族获得的是五彩神牛，谵域的人获得了雷兽等不同的灵兽蛋。
所有人都听到了“基因合成一号实验室”这几个字。
墨白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拼凑起来，然后抬起头，看向苏晚离，缓缓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个秘境，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要大得多，你信吗？”
苏晚离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如果我告诉你，”
墨白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力量，
“整个南疆，或者说，整个万兽谵域，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法器。而所有的灵兽，都是通过这个法器生成的。这个法器里，存储着这个世界上所有已知灵兽的基础血脉模板，你觉得这个消息，对你来说，价值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墨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苏晚离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动摇：“……怎么可能？”
“我之前也一直觉得不可能。”墨白缓缓道，
“但现在，我开始明白了为什么各域都有通往南疆的入口。应该说，我们所有人的起源，都在这万兽谵域。然后从这里，扩散到各个界域。”
阴九幽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的意思是……我们妖族，真的是从这里出去的？”
墨白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悲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体内，被植入了人族的基因片段，让你们具备了化形的能力。你们的祖先，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配合来到这边的修仙者。”
“你说什么？！”
阴九幽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张阴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震惊和愤怒，
“你的意思是我们妖族能够化形，是因为被设计成这样的？！”
墨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道：“具体是怎么实现的，我也不知道。但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他转过头，看向苏晚离，目光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锋芒：“所以，你所谓的蠃虫技术，在这种夺天造化的技术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