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看着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释然,像是终于想通了某个困扰已久的难题。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果然和苏清羽说的一样——皇朝现阶段,表面看起来战力超过东荒,但一旦战争真正打起来,皇朝确实不一定能赢。”
墨白耸了耸肩,语气平淡:“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吗?”
圣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皇朝与东荒真的起战端。”
墨白摇了摇头:“因为我清楚一件事——东荒可能会输掉某一场战争,但在战略层面上,东荒已经赢了。”
“怎么说?”圣主挑了挑眉。
墨白伸出一根手指:
“战争打的是资源,资源背后是生产力。东荒现在拥有全大陆最完善的工业生产体系,从矿石冶炼到零件加工,从药剂调配到装备组装,一整条链条都已经跑通了。
皇朝呢?皇朝的生产力还停留在传统的手工作坊阶段。一位炼丹师一天最多炼制十炉丹药,但东荒的一条药剂生产线,一个时辰就能灌装一千瓶筑基液。这不是修为的问题,这是生产效率的代差。”
他收回手指,总结道:
“所以即便东荒在战场上输掉几次战役,只要工厂还在运转,很快就能补充新的装备、新的药剂、新的巨神兵。但皇朝呢?死一个修士就少一个修士,毁一件法器就少一件法器。这种消耗战打下去,拖得越久,对皇朝越不利。”
圣主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可惜了。皇朝当初要是抢到你,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墨白笑了笑:
“那可不一定。毕竟那时候圣主未必看得上我。说不定我到了中州,也就是在哪个角落里默默无闻地混日子,根本不会有机会搞出这些东西来。”
圣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决断:“所以我们没得选了。”
墨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圣主缓缓说道:“一个机会——你和望月枭打一场。谁赢,谁离开。我们化神期不对你出手,但你也不能插手我们化神期之间的战斗。如何?”
墨白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知北游。
知北游站在不远处,手中的空间短刃已经收了起来。
他迎着墨白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
个点头很轻微,但意思很明确可以答应。
墨白转回头,看向圣主:“条件呢?”
圣主说道:“皇朝会退兵。但朕要昆仑号的技术。”
墨白几乎没有犹豫:“我同意。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圣主问道。
墨白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皇朝不得介入南疆。”
圣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同时你师傅离开妄海。”
墨白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个我可管不了。我师傅那个人,向来我行我素,我这个当徒弟的,哪有本事指挥他老人家?”
圣主闻言,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那换一个条件——朕要一张煅灵符,如何?”
墨白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材料你出。”
圣主点了点头,伸出手:“好,成交。”
赌约既成,墨白转过身,目光穿过破碎大陆上弥漫的尘埃,落在了望月枭身上。
望月枭站在十余丈外,背后的那双翅膀已经悄然张开。
翼膜上的符文纹路在幽蓝色的地光映照下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节律。
他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像是盯住了猎物的猛禽——专注、冷静、没有丝毫杂念。
墨白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老朋友重逢般的熟稔,又带着一丝认真起来的兴奋。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颈骨发出咔咔两声脆响,然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望月枭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长枪,枪尖遥遥指向墨白的咽喉,然后说了一句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话:“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望月枭背后的双翼猛地一振,翼膜上的符文纹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基因改造的产物在这一刻展露出了它真正的狰狞面目。
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他的脚下炸开,将地面的碎石和尘土卷起一道环形气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气浪冲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沟,碎石被卷上半空,又被紧随其后的风压碾成齑粉。
他的身体在反作用力的推动下,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墨白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
望月枭的身影在原处消失的同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才姗姗来迟地炸响——那是他的速度超越了音速的证据。
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锥形云团,那是音爆云。
几乎在望月枭启动的同时,墨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脚下在同一时刻炸开了一道青色的风环。
巽风阵列,全功率启动。
他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滑出数丈,堪堪避开了望月枭刺来的枪尖。
但那枪尖带起的劲风依然刮得他脸颊生疼,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子贴着脸皮划过。
他甚至能感觉到枪尖上附着的杀意,冰冷刺骨,像是有一条毒蛇从他的皮肤上游过。
两人交错而过。
在交错的瞬间,墨白看清了望月枭的眼神——那是一种绝对的冷静,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墨白的身影,锁定,追踪,预判。
两人同时转向,再次对冲。
破碎大陆的上空,两道光芒开始了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