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墨白,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朕要东荒所有的成果——机械造物、圣衣系统、药学、丹药流水线。全部。”
墨白听完,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看冤大头的眼神看着圣主:“这可是我投入巨资创造的东西,你一句话就想全拿走?”
圣主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别忘了,洗剑城——皇朝也有股份。”
墨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似的:
“没错,洗剑城确实有皇朝的股份。但是——我才是最大的股东。而且凤栖舞马上就要嫁给我了,她的股份就当嫁妆了。算来算去,你也算是白嫖。”
圣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深思:
“有意思。如果不是苏清羽的提醒,放任东荒发展几十年,整个天下的格局就真的要变了。”
墨白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只知道,没人愿意得罪一个工业国。”
圣主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属于强者的自信:
“别忘了,皇朝现在可是拥有全大陆最强的战力。”
墨白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
“禁灵领域内,蠃虫完全体又能发挥多大的威力?超能力者和基因改造者,与机械造物孰强孰弱——我倒是挺好奇的。”
圣主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丝认真:“有意思。”
墨白向前走了半步,直视着圣主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圣主,你现在最大的依仗,是李辰风的信誉。他答应你不量产煅灵符,不批量启灵法宝——不是吗?”
圣主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墨白继续说道:“李辰风重信诺,这一点我知道,你也知道。但是——你别忘了,他当初是为了谁才回到东荒的?”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无限量产机械造物。你有无限的修士和我消耗吗?”
圣主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墨白,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于审视的神色。
他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
良久,圣主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
墨白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笑容: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圣主,你挡得住高空中的机械造物吗?别忘了——蠃虫完全体也没办法突破高空限制。而机械造物可以。”
话音落下,破碎大陆上一片寂静。
灰色的云层在头顶缓缓流动,裂缝中的幽蓝光芒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那三名化神老者的面色凝重了几分,就连圣主身后的望月枭,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圣主看着墨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兴趣——就像是一个棋手遇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墨白,”他缓缓说道,“朕开始觉得在中州没听苏清羽的话杀了你,或许真的是一个错误。”
墨白笑了笑,那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平静的自信。
“圣主,” 他说,“从我们开始成功研究禁灵领域的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不是传统修士的战争了。这一点,皇朝不是也明白吗?所以超能力者和基因改造者——不就是你们给出的答案吗?”
圣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遗憾,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他开口说话时,语气中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坦诚:
“没错。一步慢,步步慢。没想到万古鬼沼的最后结果,竟然是禁灵领域——确实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墨白摊了摊手:“所以你觉得,我会答应你所有的条件吗?”
圣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龟裂的大地,沉默了很久。裂缝中涌动的幽蓝色光芒映在他的瞳孔中,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深邃而遥远。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于感慨的表情。
“朕布局千年,”他说,声音低沉而缓慢,“没想到被你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就把格局打破了。”
墨白摇了摇头:
“不是时间的问题。是思维模式的差距。我能理解——毕竟人无法理解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就像一个从未见过大海的人,你告诉他海洋比湖泊广阔一万倍,他也想象不出那个画面。同样,你没有经历过工业化的进程,你就无法理解工业化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而且说实话——我的布局已经完成了。有我没我,皇朝与东荒的实力变局,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了。产业链已经成型,供应链已经打通,生产线已经铺开。就算你现在把我杀了,明天洗剑城的工坊照样开工,后天的筑基液照样出货。你杀得掉我,但你杀不掉一座工厂。”
圣主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但是现在,依然是皇朝占优,不是吗?”
墨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确实是皇朝占优。高端战力方面,你们有数十位化神,有圣主您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东荒那边,化神期的战力确实捉襟见肘。这一点,我不否认。”
他话锋一转:“但是——别忘了神渊之印。”
圣主的眼神微微一动。
墨白继续说道:
“三位老祖能承受多大的战损?如果东荒和皇朝全面开战,后果是什么,圣主比我更清楚。”
他伸出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一半的修士?还是三成?三位老祖能承受的损失上限是多少?这个问题,圣主应该在心里盘算过很多次了吧?”
圣主看着他,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那种惊讶很淡,一闪而过,但墨白捕捉到了。
“你看得确实比别人远。”圣主缓缓说道。
墨白笑了笑:
“所以这才是圣主陈兵边境,却迟迟不发动战争的真正忌惮。南疆从来都不是神渊之印计划的主力,所以几位老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我们在南疆折腾。但东荒和皇朝不一样。如果东荒和皇朝全面开战,损失的不仅仅是兵力,更是神渊之印的稳定性。”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圣主,你又能承受多少损失?”
破碎大陆上陷入了一片沉默。
灰色的云层在头顶缓缓流动,裂缝中的幽蓝光芒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圣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这就是你回来的底气?”
墨白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张扬和自信,但并不让人讨厌,因为他的底气来自于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不是盲目的狂妄。
“当然。”他说,“现在的我,如果被皇朝杀死在这里——两域之间的战争,就会真正开始。圣主,你准备好迎接那场战争了吗?”
他没有等圣主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准备好面对无穷无尽的机械造物了吗?你准备好面对可以从高空轰炸、你够都够不到的飞舟舰队了吗?你准备好面对禁灵领域内,你的蠃虫完全体变成一堆不能动的肉块?”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圣主的眼睛:
“圣主,你很强。你布局千年,你创造了蠃虫起源之术,你建立了皇朝盛世——你是这个时代最了不起的人物之一。但是时代变了。以前的战争,比的是谁的拳头大;现在的战争,比的是谁的工厂多。”
他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打打杀杀的多不好——伤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