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站在那片破碎的大地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然后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堆出一个无辜的笑容：“那个……这是你们的恩怨，和我无关。要不放我走？我就是个路过的。”
圣主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有意思，像是一种长辈看到有趣的后辈时露出的玩味神情。
他上下打量了墨白一番，然后缓缓开口：“墨大道子，看到老丈人，不知道问好吗？”
墨白干笑了两声，拱了拱手：“那个……不合适。改口费还没给我呢，这声‘老丈人’可不能白叫。”
圣主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一些。
他负着手，缓步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墨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道：“没想到抢到了一个苏清羽还不够，竟然还留下了你这个变数。”
墨白挠了挠头，一脸无辜：“这个……东荒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就是个负责说话的，真正做事情的不是我。”
这话倒也不算撒谎。
东荒的军工业是李辰风在管，财政是谢玉烬在管，管理是林默在管，他就是个到处跑腿的吉祥物。
只不过这个吉祥物手里握着几条关键的线，牵一发而动全身。
圣主当然不会信他的鬼话。
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抛出了一个让墨白始料未及的提议：“既然如此，朕邀请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如何？”
墨白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表情真诚得不像是在演戏：“修为太低，筑基圆满，不够资格换身体。您这队伍里最低都是化神，我一个筑基期混进去，多不好意思。”
圣主看着他，笑容不变，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冷意：
“既然这样——那你也一起死吧。到时候占据你的肉身，也是一样的。”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墨白感觉到那三名化神老者的气息同时锁定了自己，像是三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
墨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其实……可以商量商量。现在看来，我们肯定是打不过你们的。既然打不过，那就谈谈呗——做个交易怎么样？”
圣主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什么交易？”
墨白的大脑飞速运转，一边组织语言，一边小心翼翼地措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今世界上，只有我和苏清羽两个人能够解读昆仑号。”
圣主的眼神微微一动。
墨白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继续说道：
“苏清羽现在应该已经被妖族老祖放弃了吧？你放我走，我可以想办法进入昆仑号，到时候共享部分技术给你们。”
圣主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如果朕说不呢？”
墨白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那可就亏大了。凤溪祖师和玄魁祖师——大乘期的实力您也看到了。那还只是大乘期而已。昆仑号里藏着的是什么？那是足以对抗仙人的力量。真正的仙人力量，那得有多么恐怖？您要是杀了我，这辈子都别想打开昆仑号。”
圣主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墨白脸上停留着，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墨白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心跳却已经飙到了嗓子眼。
良久，圣主笑了：“很让人心动。不过——你怎么保证你能够得到妖族老祖的认可？”
墨白摊了摊手，一脸自信：“毕竟我不喜欢打打杀杀，贪财不好色，长得还行——像我这种修仙者，还是比较稀有的。妖族老祖眼光再高，也该看得上我吧？”
圣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如果朕还是不答应呢？”
墨白叹了口气，双手一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那我有什么办法？毕竟我们现在也打不过你们。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圣主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大，很畅快，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
他笑完之后，看着墨白，眼中带着一丝欣赏：“有意思。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朕可以放过你。不过——朕要你手上药学所有的成果。”
墨白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
圣主看着他，笑容中多了一丝玩味：“墨白，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真正的计划。”
墨白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不知道圣主在说什么。”
圣主负着手，缓步踱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墨白：“苏清羽和朕说过——关于你的倾销计划。”
墨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圣主继续说道：
“她和朕说过，你真正的威胁，不在于你个人，而在于你背后的生产能力。你量产筑基液，还有各种替代丹药的药液——成本低，效果好。如果这些东西大量进入中州，瞬间就会冲垮中州现有的修行体系。所有的财富会在短时间内被你抽走。一旦修士们习惯了你的药液，他们就不再需要中州的丹药产业了。到最后，为了买到你的药液，所有的修士都会转向东荒。”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打的是一场——肉眼看不到的战争。”
墨白沉默了很久。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苏清羽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嘴太大了。”
圣主笑了笑：“所以你觉得，朕会放任你这样一个人活着离开吗？”
墨白抬起头，看着圣主，目光平静：“那圣主想怎么样？”
圣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墨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破碎大陆的上空，灰色的云层缓缓流动。裂缝中涌动的幽蓝色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让这片死寂的世界多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风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决定这场谈话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