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两道光芒在半空中交织、碰撞、分离、再碰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伴随着四溅的火星和震荡开来的气浪。
地面上被两人的余波犁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被震飞到半空中，又被紧随而来的气浪碾成粉末。
墨白咬着牙，手中的长剑又一次与望月枭的长枪碰撞在一起。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墨白感觉手腕一震，虎口传来一阵酸麻，整条右臂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骨头都在发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剑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剑刃的中段一直延伸到剑格附近。
这已经是第十三把剑了。
他随身携带的备用长剑，在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已经报废了十三把。
每一把都是在与望月枭的对拼中受损，有的是剑刃崩了口，有的是剑身弯曲，有的是直接断裂。
望月枭的枪法刚猛霸道，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而且精准得可怕——他总能找到墨白剑身上最脆弱的角度，用最有效率的方式造成最大的破坏。
更可怕的是他的速度。
望月枭背后的那双翅膀，在短距离冲刺和变向方面的性能，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巽风阵列，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比如急停和空中变向的灵活性。
又是一个交错。
墨白手中的第十四把剑在与望月枭的枪杆碰撞后，应声断裂。
半截剑刃旋转着飞了出去，插进了远处的地面，剑柄还在嗡嗡颤动。
墨白握着半截断剑，身形急退，拉开了与望月枭之间的距离。
他大口喘息着，胸腔像是风箱一样起伏，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滴进了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不敢眨眼。
望月枭没有追击。
他悬停在半空中，背后的双翼缓缓扇动，翼膜上的符文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他的呼吸也很急促，但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墨白的心沉了下去。
灵力快要见底了。
巽风阵列虽然速度快，但对灵力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在这种高强度的追逐战中，他的灵力储备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下降——每一息都在燃烧，像是一根蜡烛两头烧。
丹田内的灵力池已经快要见底了，经脉中流淌的灵力也变得稀薄起来，像是干涸的河床。
如果再这样耗下去，不需要望月枭击败他，他自己就会因为灵力枯竭而失去战斗力。
墨白咬了咬牙，伸手从怀中掏出了那瓶淡蓝色的药水，可以快速恢复灵力的药水。
他咬开瓶塞，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药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他的胃部扩散开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那股清凉所过之处，干涸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滋润的土地，重新焕发出生机。
他体内接近枯竭的灵力池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清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回升。
枯竭的经脉重新被灵力充盈，疲惫的肌肉也恢复了几分力气，甚至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好东西。
墨白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重新充沛起来的灵力，然后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望月枭。
他就站在那里，背后的双翼微微扇动，手中的长枪横握在胸前，他也在靠着丹药恢复灵力。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瞳孔中出现了两种颜色。
左眼漆黑如墨，像是深渊的入口，看不到任何光亮；
右眼纯白如雪，像是冬日的寒冰，不带丝毫温度。
一黑一白，两种截然相反的颜色出现在同一双眼睛中，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慑人的视觉效果。
领域——终末之境。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墨白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光线也仿佛黯淡了几分，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纱幕笼罩了这片区域。
地面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白交织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图案，以墨白的双脚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般蠕动着、交织着，组成了一幅复杂而神秘的图案。图案的边缘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被高温炙烤过的路面。
在这片领域之内，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望月枭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领域之内，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翅膀扇动时，感觉到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像是从清水变成了浆糊；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了几分，每一次吸气都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
甚至连他的思维，都仿佛变得迟缓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的汗毛微微竖立起来，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危险的存在。
那是他身体的本能反应，是对未知威胁的警觉。
墨白伸出手，五指张开。
两道剑气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形——一道漆黑如墨，像是凝固的夜色，边缘处散发着淡淡的黑雾；一道灰白如雪，像是凝结的寒冰，周围环绕着丝丝杀意。
两道剑气相互缠绕着，旋转着，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又像是两条相互追逐的游鱼。
他一挥手，两道剑气同时射出。
黑色的剑气贴着地面飞行，速度不快，但轨迹诡异。
它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像是被浓硫酸腐蚀过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白色的剑气则在高空中穿梭，速度极快，拖曳着一道白色的尾迹。
两道剑气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攻向望月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