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枭瞳孔微缩。
他背后的双翼猛地一振，身体向左侧横移数丈，避开了黑色剑气的正面冲击。
同时他手中的长枪横扫而出，枪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准确地击中了白色剑气的侧面，将其打偏了方向。
但就在他打偏白色剑气的瞬间，那道黑色剑气忽然在地面上拐了一个弯，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锐角，从下方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刺向了他的小腿。
望月枭的反应极快。
他避开了那道黑色剑气。
但在他躲闪的瞬间，那道被打偏的白色剑气也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弧线，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它，从上方俯冲而下，直刺他的头顶。
一上一下，两道剑气形成了完美的夹击之势。
望月枭无处可躲。
他的双翼猛地合拢，将他的身体包裹在其中，像是一个茧。
翼膜上符文纹路大亮，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坚固的能量屏障。
黑白两道剑气同时撞击在翼膜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两块巨石在水中相撞。
翼膜剧烈地震颤了几下，符文纹路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翼膜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就被流动的能量修复了。
望月枭借着冲击力向后滑出数丈，重新拉开了距离，然后展开了双翼。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两道剑气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墨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连连挥动，一道又一道的黑白剑气从他手中射出，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攻向望月枭。
这些剑气有的直来直往，有的曲线迂回，有的从地下钻出，有的从天而降，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一时间，漫天的黑白剑气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将望月枭笼罩其中。
望月枭在剑气的围攻中左冲右突，手中的长枪挥舞得密不透风，将一道道袭来的剑气格挡开。
他的速度依然很快，身法依然灵活，但在终末之境的领域内，他的动作明显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
每一次挥枪都需要花费比平时更大的力气，每一次变向都会感觉到空气的阻力增大。
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流畅自如，而是带上了一丝凝滞感，就像是在泥沼中奔跑。
墨白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望月枭刚刚格挡开三道连续袭来的剑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他的枪势用老了，门户大开，中门露出了一瞬间的空档。
就是现在。
墨白出手了。
他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了望月枭的面前。
那一瞬间的移动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消散，原地留下的那个影子还保持着抬手出剑的姿势，而他的真身已经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来到了望月枭的面前。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道极细极亮的白色光芒—。
剑一·瞬光。
快到了极致。
快到望月枭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快到他的身体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快到空气中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传播声音——那道细如发丝的白色光芒就已经掠过了他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望月枭的动作停滞了。
他手中的长枪还保持着格挡的姿态，枪尖指向空处；背后的双翼还保持着展开的形状，翼膜上的符文纹路还在缓缓流动。
但他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中的光彩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骤然熄灭。
一道细细的红线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那条红线很细，细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正在慢慢扩大，像是一朵缓缓绽放的红花。
鲜血从缝隙中涌出，先是细流，然后是喷涌，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脖颈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衣领，滴落在地面上。
望月枭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的喉咙已经被切断，空气从伤口中泄漏出去，只能发出一阵含混的气流声。
望月枭趴在地上，脖子下面迅速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在幽蓝色地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再也没有了焦距。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灰色的天空，像两颗失去了光泽的玻璃珠。
他死了。
墨白站在他的尸体旁边，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他低头看着望月枭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蹲下身，伸手合上了望月枭的眼皮。
指尖触碰到望月枭的皮肤时，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体温，但那温度正在迅速流失。
然后他解下了望月枭腰间的储物袋，打开，翻找了一番，从中取出了封天之翼。
翅膀在幽蓝色的地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墨白将它握在手中，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然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在。
他将封天之翼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然后站起身，转身看向圣主所在的方向。
“你这领域不错。”
圣主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评价一件还算有趣的艺术品，而不是刚刚目睹了自己手下被杀的全过程。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见惯了世事的从容：
“业力，剑气，杀意——三种不同的力量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领域效果。领域内，业力持续侵入神魂，让人的反应速度和思考能力都在下降。就像温水煮青蛙，一开始察觉不到，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在你这领域里待久了，迟早会陷入心魔。”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你一直在等那一瞬间——等他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