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反应也不慢。
他虽然灵力消耗巨大，但基本的战斗本能还在。
在墨白拉他的同时，他已经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施展出身法，与墨白一同向后飞退。
两人的身影在夜空中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拉开了与苏晚离之间的距离。
鼎中释放出的浓雾，如同灰色的潮水一般，朝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涌去。
浓雾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化作粉末。
那些残留在地上的蠃虫尸体碎片，在接触到浓雾的一瞬间，就开始剧烈地腐蚀、溶解，最终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脓水，连渣都不剩。
墨白和林默落在数十丈外的一块高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正在被浓雾侵蚀的区域。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如果刚才他们慢了一步，现在恐怕已经和那些蠃虫的尸体一样，化作一摊脓水了。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苏晚离悬浮在半空中，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覆盖在她身上的甲壳，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她的肩膀开始，沿着她的手臂、躯干、双腿，一路蔓延到她的指尖和脚尖。
那些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正在碎裂。
然后——甲壳开始脱落。
第一块甲壳从她的肩膀上剥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第十块、第一百块——那些甲壳如同雨点一般从她的身上脱落，纷纷扬扬地落向地面。
每一块甲壳脱落后，露出的都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崭新的、白皙的、如同婴儿般娇嫩的皮肤。
墨白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蜕壳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到了。
在那些甲壳脱落的背后，苏晚离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彻底的、根本性的变化。
她的体型在缩小——原本因为甲壳的覆盖而显得有些臃肿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纤细，越来越匀称。
她的四肢在拉长，比例变得更加协调。
她的面容在改变——原本那些属于蠃虫的特征，比如竖瞳、比如锋利的牙齿、比如突出的颧骨，正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致的、带着几分古典韵味的脸庞。
当最后一块甲壳从她的脚踝上脱落时，苏晚离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她悬浮在半空中，穿着一件由某种半透明物质凝结而成的长裙——那物质看起来像是蚕丝，但又比蚕丝更加轻薄、更加柔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后，发梢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面容精致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女，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手指修长而纤细，指尖圆润，指甲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淡粉色。
她的脚踝纤细，足弓优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完美得不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但墨白知道，这副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怪物。
他能感觉到，苏晚离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她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往上窜，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变成了元婴后期的强者。
而且，她的气息还在继续增长，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依然在稳步上升。
墨白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晚离彻底完成了进化。
那些蠃虫的基因、那些蠃虫的能力、那些蠃虫的潜力——已经全部融入了她的身体，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她现在既是人类，又是蠃虫；
既有修士的智慧和修为，又有蠃虫的恢复能力和进化潜力。
她是一个完美的融合体，一个超越了种族界限的存在。
原本以为，这场战斗的最终boss，会是从中州来的化神期蠃虫完全体。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最终出现在他面前的，会是苏晚离。
墨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操。”
林默站在他身边，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盯着远处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干涩的声音说道：“这下麻烦了。”
墨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林默说的是对的。
苏晚离缓缓降落到地面上，赤足踩在那些被浓雾腐蚀过的土地上。
她的脚底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那些被毒素污染的土地竟然开始恢复生机——黑色的土壤重新变成了健康的棕黑色，枯萎的草芽重新焕发出了绿色。
她的身体似乎自带一种净化能力，能够中和一切毒素和污染。
她抬起头，看向墨白和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怎么样？”她的声音轻柔而动听，像是山涧的清泉流淌，“我这副新身体，还不错吧？”
墨白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晚离，寻找着她的破绽。
但苏晚离似乎并不急于动手。
她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刚买到新衣服的女孩，正在欣赏自己的新装。
她转了转手腕，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这具新身体的每一个细节。
“完美的平衡。”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陶醉，“既有蠃虫的恢复力和进化力，又保留了人类的形态和智慧。没有那些丑陋的甲壳，没有那些恶心的黏液，没有那些多余的口器和触须——我就是我，只是变得更加强大了。”
她抬起头，看向墨白，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墨道子，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十五年。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来，我每天都在和各种蠃虫打交道，每天都在忍受那些恶心的实验，每天都在和死亡擦肩而过。但我坚持下来了，因为我坚信，总有一天，我会成功。”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她的掌心凝聚，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那朵莲花在她的掌心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美得惊心动魄。
“而现在——我成功了。”
她握紧拳头，那朵莲花在她的掌心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我已经拥有了我想要的力量。南疆，将是属于我的。而你们——要么臣服，要么死。”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林默。
林默也看向他。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墨白回过头，看向苏晚离，手中的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她的咽喉。
“那就试试看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