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动了。
他的身体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残影,手中的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苏晚离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半点花哨,就是最简单的直刺——但正因为简单,所以快到极致,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尖刺穿了苏晚离的咽喉。
墨白的剑从她的颈后穿出,带出一缕鲜血。
苏晚离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墨白没有犹豫,手腕一转,剑刃横向一拉,直接将苏晚离的脖子切开了一半。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长裙。
得手了?
这个念头在墨白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苏晚离脖子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被切断的血管、肌肉、皮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连接起来,蠕动着、生长着、交织着,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就恢复如初。
甚至连那道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滑得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苏晚离伸出手,握住墨白的剑刃,然后缓缓地将剑从自己的脖子上拔了出来。
她的手掌被剑刃割破,鲜血顺着剑身滴落,但那些伤口同样在瞬间愈合,连一滴血都没有浪费。
“墨道子,你就这点本事吗?”她笑着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嘲弄。
墨白没有回答。
他抽回剑,身体向后一跃,与苏晚离拉开了距离。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刚才那一剑,他已经用上了全力,灌注了大量的幻杀剑气,但竟然连一点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造成。
林默紧跟着出手。
他举起元浮剑,周身灵力涌动,数十道剑气凭空凝聚,如同暴雨一般朝着苏晚离激射而去。
那些剑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封死了苏晚离的所有退路,将她笼罩在一片剑雨之中。
苏晚离没有躲避。
那些剑气准确地命中了她的身体,将她的身体切割成数十块碎片。
她的头颅飞了出去,四肢断裂,躯干被切成几段,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整个人就像是被五马分尸了一般,惨不忍睹。
但下一秒,那些碎片开始蠕动。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血肉、骨骼、内脏,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蠕动着、融合着、重组着,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重新组合成了一具完整的身体。
苏晚离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看向林默,脸上带着一丝不满的表情。
“林圣子,你这就不太礼貌了。”她说,“把人家切成这么多块,很疼的。”
林默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刚才那一击,已经是他目前状态下能发出的最强攻击了。
数十道剑气,每一道都足以斩杀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但打在苏晚离身上,竟然连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的恢复速度,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围——那已经不是恢复,而是重生。
墨白和林默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后退,与苏晚离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苏晚离没有追击。
她就站在原地,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像是一只猫在看着两只走投无路的老鼠。
墨白盯着苏晚离,心中飞速地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幻杀剑气——无效。物理攻击——无效。灵力攻击——无效。
她的恢复速度太快了,快到任何攻击都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除非能在瞬间将她的身体彻底蒸发,连一个细胞都不留,否则她就能无限地重生。
但问题是,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苏晚离的神识比他强。他引以为傲的暗杀和突袭,在她的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
“妈的。”墨白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幻杀剑气对她完全失效。她的神识比我还强。这他妈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林默站在他身边,脸色同样凝重。
他盯着远处的苏晚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该庆幸她没有突破化神。要是她现在是化神期的修为,我们恐怕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墨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化神期和元婴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技巧和装备能弥补的。
如果苏晚离真的突破到了化神期,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转身逃跑——而且还不一定跑得掉。
“你还有什么底牌没有?”墨白问道,目光依然锁定着苏晚离,不敢有丝毫松懈。
林默摇了摇头:“我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领域短时间内也无法再次使用。而且,她好像知道我们可以启动禁灵法阵,一直和我们保持着距离。她根本不给我们同时靠近她的机会。”
墨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苏晚离始终和他们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好超出了大多数近身攻击的有效范围,但又足够她用毒雾和远程手段攻击他们。
她显然对他们的手段有所了解,并且制定了相应的战术。
“我也发现了。”墨白说,“而且她一直在用毒。那些从鼎中释放出来的毒雾,正在慢慢地侵蚀我们的活动空间。我们每退一步,她的毒雾就前进一步。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林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杀不死她了。她这是在用丹毒慢慢拖死我们。等到我们的灵力耗尽,等到毒雾将我们包围,我们是砧板上的鱼肉。”
墨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说道:“我有一招,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
林默转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什么招?”
墨白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一招叫——风紧扯呼。”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他看着墨白,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说的风紧扯呼……不就是跑路吗?”
墨白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就是跑路。打不过就跑,这不是很正常吗?”
林默无语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道:“你好歹也是个剑修,能不能有点剑修的尊严?”
“剑修的尊严值几个钱?”墨白反问,“命都没了,要尊严有什么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我们打不过她,不代表明天也打不过她。先回去养好伤,补充好灵力,研究出对付她的方法,改天再来找她算账,这不比在这里白白送死强?”
林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墨白说的话好像确实有道理。
他们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战斗下去。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墨白的灵力也所剩无几,而苏晚离却几乎处于全盛状态。继续打下去,只会白白消耗他们的力量,最终被苏晚离活活拖死。
“你说得对。”林默叹了口气,“跑吧。”
墨白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远处的苏晚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苏姑娘,今天就到这里吧。改天有空,咱们再约。”
说完,他转身就跑。
林默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在夜空中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传送通道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就掠过了数百丈的距离。
苏晚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并没有追击。
她知道,追不上。
墨白和林默的身法都是顶尖的,尤其是在全力逃跑的情况下,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她虽然拥有了蠃虫的恢复能力,但在速度方面,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强行追击,只会白白浪费力气。
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南疆,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至于墨白和林默,不过是两个丧家之犬罢了。
早晚有一天,她会亲自去东荒,把他们收拾干净。
她转过身,朝着南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