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只蠃虫冲到了墨白的面前时。
它的口器张开到最大,露出里面一圈又一圈细密的锯齿状牙齿,黏液从齿缝间滴落,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它的复眼中倒映着墨白的身影,六条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墨白的咽喉扑来。
墨白收回了剑三。
环绕在他周围的万千剑气在同一瞬间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那庞大的剑气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崩塌。
他握紧剑柄,迎着那只扑来的蠃虫,一剑斩下。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
剑刃从蠃虫的头顶切入,沿着它的身体中线一路向下,将它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两片尸体从他的左右两侧飞过,绿色的汁液洒了一地,内脏和体液哗啦啦地流淌出来。
墨白甩了甩剑上的汁液,没有停顿,转身又是一剑。
第二只蠃虫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老远,下半身还在原地挣扎了几下,然后才不甘心地倒下。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他一剑一个,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没有一丝多余的浪费。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劈、砍、刺、撩、挑、抹、扫——这些最基本的剑式,在他的手中变得越来越纯熟,越来越自然。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就会自动做出最合适的反应。剑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了他手臂的延伸,与他心意相通,浑然一体。
越来越多的蠃虫从他身边漏了过去。
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剑,能挡住的范围终究有限。
那些绕过了他的蠃虫,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后方涌去,冲向陈望秋和他的士兵们。
陈望秋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枪。
“稳住——”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沉稳而有力,“等它们进入射程再打。节省弹药,瞄准头部。自由射击。”
士兵们端起了枪,将准星对准了那些正在逼近的蠃虫。
他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心跳在胸腔中沉稳地跳动。
近了。更近了。
“打。”
陈望秋第一个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一颗子弹呼啸而出,准确地击中了一只蠃虫的头部。
那只蠃虫的头颅应声炸开,绿色的汁液四溅,身体向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
紧接着,所有的士兵都开火了。
密集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如同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在蠃虫群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一只又一只的蠃虫头部中弹,倒地毙命。
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但蠃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士兵们的火力虽然凶猛,但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蠃虫,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前排的蠃虫倒下了,后排的蠃虫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它们的速度没有减慢,它们的势头没有减弱。
它们就像是一台巨大的、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陈望秋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他一边射击一边计算着弹药消耗——按照这个速度,他们的弹药最多还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弹药耗尽之后,他们将不得不与蠃虫进行近距离的白刃战。
而他们虽然穿着圣衣系统,但面对数不清的蠃虫,白刃战的结局只有一个——全军覆没。
他咬了咬牙,继续射击。
而在前方,墨白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眼中只有那些不断涌来的蠃虫,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他的基础剑法在这种高强度的实战中被磨砺得越来越纯熟。
以前需要思考才能做出的动作,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
以前需要刻意控制才能达到的效果,现在随手就能做到。
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准,越来越狠。
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
但他的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维持万弈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后续的厮杀又在不断地榨干他体内的每一丝灵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隐隐作痛,那是灵力枯竭的信号。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他的剑开始变重,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伸手探入储物袋,想要再抓一把丹药出来——但手指却摸了个空。
基础丹药,已经吃完了。
他的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的丹田深处涌了出来。
那股力量不同于灵力——它更加沉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
它不是灵力,但它同样强大,甚至比灵力更加纯粹。
它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在他的体内苏醒,开始缓缓游走,穿过他的经脉,流过他的四肢百骸。
业力。
墨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在他灵力耗尽的那一刻,业力自动开始运转,填补了灵力的空缺。
他的身体重新获得了力量,他的剑重新变得轻盈,他的动作重新变得迅捷。
他再次伸手探入储物袋——这一次,他摸到了一个玉瓶,这个是李辰风给的保命丹药,让他逃跑用的。
他捏碎玉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流下去,与业力混合在一起,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股全新的、更加狂暴的力量。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股力量在他的体内奔涌,像是两条河流交汇在一起,激起了滔天巨浪。
灵力与业力相互纠缠,相互融合,产生了一种质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扩张,自己的丹田在震颤,自己的剑在嗡鸣。
然后——他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一开始只是一丝丝的黑白二气,如同游丝一般,从他的身体中逸散出来,在他的周围缓缓飘荡。
那些气体很淡,几乎透明。
但随着他不断地挥剑,不断地斩杀,那些气体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明显。
黑色的气体如同浓墨,在他的左侧盘旋;
白色的气体如同宣纸,在他的右侧铺展。
黑白二气相互交织,相互渗透,像是有人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泼洒墨汁,绘制一幅气势磅礴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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