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冲到蠃虫群的上方,然后开始俯冲。
第一条机械小龙张开嘴,口中凝聚出一道灰白色的剑气——幻杀剑气。
剑气从它的口中喷射而出,如同一道激光,横扫过下方的蠃虫群。
剑气所过之处,蠃虫的身体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甲壳四处飞溅。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所有的机械小龙都开始释放剑气。
数百道灰白色的剑光在蠃虫群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
蠃虫的尸体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一片一片地倒下。
绿色的汁液在地上汇成了湖泊,破碎的甲壳堆积成了小山。
但蠃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前排的蠃虫倒下了,后排的蠃虫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它们像是完全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眼中只有前进、前进、再前进。
它们的脚步踩过同伴的尸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那是甲壳被踩碎的声音。
它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刺耳的噪音,在夜空中回荡。
机械小龙们不断地释放剑气,不断地收割着蠃虫的生命。
但墨白体内的灵力是有限的,剑气的威力也在逐渐减弱。
有些机械小龙的灵力已经耗尽了能量,眼中的蓝光黯淡下去,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被蠃虫踩成碎片。
有些机械小龙在俯冲的时候被蠃虫跳起来扑中,被拖进虫群中,瞬间就被淹没在黑色的浪潮中,连渣都不剩。
一条。两条。三条。
机械小龙的数量在急剧减少。
从最初的数百条,到现在的不到一百条,再到最后的几十条。
它们的防线在一步步后退,蠃虫的攻势在一步步推进。
墨白站在防线的最前方,看着那些不断坠落的机械小龙,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这些机械小龙是李辰风花费了大量心血和材料炼制而成的,每一道符文都是他亲手打磨和刻画的。
它们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而现在,他把它们当成了消耗品。
“浮游炮设计被我用到这份上,”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声音中带着自嘲,“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吧。”
他伸手探入储物袋,摸出一把丹药,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流下去,迅速补充着他消耗的灵力。
他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但远远不够——这点灵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连塞牙缝都不够。
陈望秋站在后方的高地上,看着前方的战况,脸色凝重得像一块铁板。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反复摩挲,手心全是汗。
他身边的士兵们也都在看着他,等着他下达命令。
他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枪,准备下令全军出击。
就在这时,墨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穿过嘈杂的战场,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你们是第三道防线。第二道还是我。”
陈望秋的动作顿住了。
“我多清理一些。”墨白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后面就靠你了。”
陈望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
他朝着墨白的背影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墨白看不见:“好。”
墨白没有再说话。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然后朝着那道黑色的洪流,迈出了脚步。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满是血污和碎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瞳孔中倒映着那些丑陋的生物和无穷无尽的数量。
他走到蠃虫群前方大约十丈的距离,然后停下了脚步。
他举起手中的剑,剑尖指向天空。
“剑三——万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空气之中。
话音刚落,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剑身。
剑身开始剧烈地震颤,发出嗡嗡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然后——剑光亮起。
无数的剑气从他的剑身上迸发出来,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一般四散飞舞。
它们在墨白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领域,直径足有数十丈。
那些剑气在领域中无序地穿梭、碰撞、旋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就像是一场疯狂的、毫无章法的舞蹈。
但正是这种无序,让它们变得极其致命。
一只蠃虫冲入了剑气的范围。
它的身体刚一接触到那些飞舞的剑气,就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第一千只。
蠃虫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冲向那个剑气的领域,然后如同泡沫一般消散在其中。
墨白站在领域的中心,保持着举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剑柄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维持这样一个大规模的剑气领域,对他的灵力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流水一般被抽走,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感,那是灵力过度消耗的信号。
但他没有停下。
他伸手探入储物袋,又摸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的药力迅速补充着他的灵力,但补充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他的灵力储备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下降——十成剩下八成,八成剩下五成,五成剩下三成。
蠃虫还在不断地冲过来。
它们像是永远不会枯竭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接着一浪。
前排的被绞碎了,后排的踩着粉末继续冲。
它们不知道恐惧,不知道退缩,只知道前进。
它们的眼中只有那个站在剑气领域中心的人类——只要杀了他,就没有人能阻挡它们了。
墨白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灵力过度消耗导致的耳鸣。
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几乎快要握不住剑了。
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那是体力透支的信号。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
他咬着牙,撑着剑,维持着那个剑气领域。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但他必须撑下去。每多撑一刻钟,就能多消灭数千只蠃虫。
每多撑一刻钟,东荒的准备时间就多一刻钟。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是咬碎了舌尖的结果。
他咽下口中的血腥味,然后再次挺直了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