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也注意到了那些变异体的存在——那些体型更大、速度更快、甲壳更厚的蠃虫,正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已经有好几个士兵死在它们的爪下了。
“你能挡住吗?”陈望秋问。
“不知道。”墨白说,“但总得试试。”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片混乱的战场,深吸了一口气。
“武装合体。”
墨白活动了一下手指,金属手套发出咔咔的声响。
“巽风阵列——开启。”
他的神念再次展开,这一次,他锁定了所有正在发生变异的蠃虫。
一共十三只。
十三只变异体,分布在战场的不同位置。
它们正在疯狂地吞噬同伴的尸体,加速自身的进化。
其中一只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变异,正在屠杀周围的士兵。
另外十二只还在变异的过程中,但随时可能完成。
墨白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扑最近的一只变异体。
那只变异体正在埋头吞噬一具尸体,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墨白从空中俯冲而下,剑尖对准了它的头部,借助重力加速度,一剑刺下。
剑刃刺穿了变异体的甲壳,从它的头顶贯入,从下巴穿出。
变异体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墨白拔出剑,没有停留,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
第二只变异体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朝他扑了过来。
墨白没有闪避,迎着它冲了上去。
在即将撞上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侧移,巽风阵列让他的身法变得极其灵活,轻松地躲过了变异体的扑击。
他顺势一剑,斩断了变异体的后腿。
变异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墨白补上一剑,结果了它的性命。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墨白如同死神一般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只变异体的生命。
但他体内的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下降——三成变成两成,两成变成一成,一成变成半成。
当他斩杀掉第九只变异体的时候,他的灵力终于彻底耗尽了。
他从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爬起来,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灵力耗尽后的副作用。
他抬起头,看向传送通道的方向。
陈望秋的士兵们已经被逼到了通道口。
他们背对着传送通道,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用身体堵住了通道的入口。
有人已经打光了弹药,拔出了短刀;
有人受了重伤,躺在同伴的怀里,奄奄一息;
有人还在坚持射击,但枪管已经红得发亮,随时可能报废。
而在他们面前,是黑压压的一片蠃虫。
那些蠃虫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
士兵们的防线在一点点地被压缩,被蚕食,眼看就要崩溃了。
墨白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果然——没有禁灵法阵,修为太低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陈望秋和他的士兵们虽然装备了圣衣系统和枪械,但他们本身的修为普遍不高,大多是筑基期和结丹初期的修士。
在没有禁灵法阵压制对手的情况下,他们的战斗力在面对如此数量的蠃虫时,还是远远不够。
他咬了咬牙,准备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潜力,冲回去支援。
就在这时——
无数道剑气从传送通道中激射而出。
那些剑气如同暴雨一般密集,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横扫过通道前方的蠃虫群。
剑气所过之处,蠃虫的身体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被切割、被粉碎。
只是一瞬间,通道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的蠃虫,全部被斩杀殆尽。
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甲壳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墨白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剑气,看着那种熟悉剑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
果然他来了。
一道身影从通道里踏步而出,步伐沉稳,不带一丝仓促。
林默站在通道口,目光扫过战场。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怜悯,就像是在看一片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但他的剑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挥剑的动作,只是随意地将元浮剑垂在身侧,剑尖指向地面。
但一股无形的剑气已经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朝着前方的蠃虫群涌去。
第一波浪涌过,数十只蠃虫的身体被拦腰斩断,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第二波浪紧跟着涌来,将那些试图挣扎的蠃虫彻底绞碎。
第三浪、第四浪、第五浪——剑浪一浪高过一浪,一浪快过一浪,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过,将沿途的一切都碾碎成齑粉。
蠃虫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过,齐刷刷地倒下一大片。
那些站在前排的蠃虫甚至来不及发出嘶鸣,就被剑浪吞没,化作一堆破碎的甲壳和血肉。
陈望秋看着那道站在通道口的身影,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色。
他放下手中的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林副掌门到了……有救了。”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有人丢掉已经打空了弹药的枪械,揉着酸痛的肩膀;
有人靠在同伴的身上,闭上眼睛,短暂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
他们知道,既然林默到了,这条防线就暂时稳住了。
墨白拄着剑,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走到林默身边。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和绿色的灼痕。
他站在林默身旁,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来这么晚。”
林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收到李辰风的传讯后,我一刻没停,直接就往这边飞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中途还顺手解决了两拨在边境巡逻的探子,耽误了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