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摇了摇头，目光在林默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羡慕地说道：“真是羡慕你们的灵力量，仿佛用不完一样。”
他说的是真心话。
林默刚才那一波剑浪，至少消耗了相当于一个结丹后期修士全部灵力的量。
但看林默的样子，脸不红气不喘，就像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一样轻松。
这种深厚的灵力储备，是墨白目前最欠缺的东西。
他的攻击力不弱，甚至可以说是顶尖的，但他的续航能力一直是他的短板——就像一个拿着重刀的孩童，虽然能砍出致命的一击，但砍完一刀就没力气了。
林默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我还羡慕你们的攻击力呢。你那招万弈，我可施展不出来。剑气的质量，我比不上你。”
这倒不是恭维。
林默的剑道讲究的是“大势”——以浩瀚的灵力推动磅礴的剑意，如同江河奔流，势不可挡。
而墨白的剑道讲究的是“极致”——将有限的灵力凝聚成最纯粹的杀意，一击必杀，不留余地。
两种路子各有优劣，谈不上谁高谁低。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惺惺相惜。
林默收回目光，转向陈望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和干练：
“陈望秋，带着你的人撤回东荒。伤员优先，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抬着走。到了东荒之后，谢峰主会安排休整和补给。”
“是！”
他转过身，开始组织士兵们有序撤退。
轻伤的搀着重伤的，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排成一条长龙，依次进入传送通道。
那些士兵们走进通道之前，纷纷回头看了一眼墨白和林默，目光中带着感激和担忧。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陈望秋和他的士兵们全部撤入了传送通道。
连同那些被俘的皇朝修士、啼魂牛族的伤员、以及火蚁和他的族人，也一并撤走了。
通道口只剩下墨白和林默两个人，以及远处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蠃虫群。
墨白看着空荡荡的通道口，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按道理来说，东荒应该派出更多的人手来支援才对——毕竟这里是通往东荒的重要通道，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只派一个林默过来，未免有些太托大了。
林默解释道：
“李辰风传话给我之后，我就让他先回洗剑城了。那边需要他主持工作——域防军的装备调配、后勤补给线的规划、新兵的训练进度，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他是整个东荒军工体系的总管，离不开他。”
墨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李辰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有他，就没有圣衣系统，没有枪械，没有那些让普通修士也能与蠃虫抗衡的装备。
他确实不能长时间离开岗位。
但他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开战了？”
林默摇了摇头：
“还没有。双方都在各个边境城池屯兵。中州那边，苍狼关外驻扎了大约三万人的军队，落雁峡对面有两万人，其他几个关口也都有数量不等的驻军。我们这边，青云宗的主力已经全部下山，分布在各个战略要地。双方都在试探，都在观望，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他顿了顿，补充道：
“目前来看，大家还挺克制的。小规模的摩擦有，但还没有升级到全面冲突的程度。”
墨白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蠃虫群。
那些蠃虫在经历了林默的剑浪打击后，损失惨重，但依然没有退却。
它们聚集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嘶鸣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蠃虫群的深处，墨白能感觉到几道隐晦的气息——那是皇朝修士的气息。
他们没有现身，没有参战，只是躲在蠃虫群的保护中，默默地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
墨白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句话：“那先清理掉这些蠃虫和皇朝修士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来都是弃子。”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这些蠃虫，这些皇朝修士，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冲击东荒的传送通道，能冲进去最好，冲不进去也要最大限度地消耗东荒的有生力量。
他们是皇朝抛出来的诱饵，是用来试探东荒虚实和消耗东荒实力的工具。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元浮剑，剑身上的寒光变得更加明亮。
他向前迈出一步，周身的气势开始攀升，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就——清理掉吧。”他说。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元浮剑，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目光锁定在蠃虫群的后方——那里，有几只体型格外庞大的蠃虫，正静静地趴在地上，与其他蠃虫保持着一段距离。
它们的甲壳呈现出一种深紫色的光泽，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它们的口器比其他蠃虫更长、更粗，末端还长着两根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林默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皱起了眉头。
他转头对墨白说道：“后面那些大家伙，我的攻击力不够。它们的恢复速度太快了，我的剑气对它们基本无效。”
墨白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探入储物袋中，对林默说道：“我拿到了魂术修炼方法了。要不你现场学一下，我帮你顶一会儿，让你休息休息？”
林默却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看着墨白，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忽然开口说道：“刚刚我感应到了一股很特殊的气息——是领域的气息。你领悟领域了？”
墨白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只是刚刚无意中触发了一次，算是运气好吧。当时灵力耗尽，业力自动运转，两者在我体内发生了融合，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进入了那种状态。持续时间很短，也就一炷香的功夫，灵力一恢复就崩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种状态很特殊——业力、灵力、幻杀剑气，三种不同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领域。在领域里，所有的天地灵气都会自动转化成剑气，自动攻击进入领域的一切敌人。而且被杀死的敌人，它们的生命力会被领域吸收，转化成新的剑气，形成一个闭环。”
林默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很特殊的气息。我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领域——既不是纯粹的剑域，也不是纯粹的魂域，更像是两者的结合体。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墨白想了想，然后咧嘴一笑：“叫‘终末之境’吧。反正进来的都得死。”
林默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不错的名字。终末之境……倒是很贴切。那种气息，确实带着一种终结的味道，像是万物归于虚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