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修士们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们站在禁灵法阵的边缘,一只脚在法阵内,一只脚在法阵外,进退两难。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原本以为逃出法阵就能获得生机,没想到外面还有一层埋伏。
那些人显然早就料到了他们会突围,早早地就在外面等着了。
一个年轻的皇朝修士大概是受不了这种刺激了,他大吼一声,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薙豚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剑法也算凌厉,看得出来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法修。
薙豚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侧身,让那一剑从自己的耳边擦过,然后左手刀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撩而上,划过那年轻修士的咽喉。动作干净利落,快到几乎看不清。
那年轻修士的剑势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是一阵含混的咕噜声。
鲜血从他的喉咙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薙豚甩了甩刀上的血珠,面无表情地收回刀,重新摆好架势。
其他皇朝修士见状,看着 薙豚旁边的那只猪, 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掉武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有人转身往回跑,宁愿回到禁灵法阵中面对那些蠃虫,也不愿意面对外面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有人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像是丢了魂一样。
还有人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开始哭,显然是精神已经承受不住了。
鬼萤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她抬起手,手中的符箓飞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流光,准确地击中了几个试图顽抗的皇朝修士。
那些符箓接触到他们的身体后,立刻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伴随着一阵滋滋的声响。
被击中的修士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然后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火蚁和他的族人也动手了。
他们抛出陶罐和竹筒,那些容器在空中炸开,释放出各种颜色的烟雾和粉末。
皇朝修士们吸入那些烟雾和粉末后,立刻出现了各种症状——有人开始剧烈咳嗽,咳得弯下了腰;
有人皮肤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红斑,痒得他们拼命抓挠;
有人眼前出现了幻觉,开始对着空气胡乱挥舞武器;
还有人直接昏迷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那些逃出禁灵法阵的皇朝修士,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要么中毒昏迷,没有一个真正逃脱的。
但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那声音从地底传来,通过地面传导到他的脚底,让他的脚底板感到一阵阵的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一支千军万马正在朝着这里奔腾而来。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远方。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在月光下缓慢地移动着,像是一道正在涨潮的海浪。
但随着它越来越近,墨白看清了那是什么——
蠃虫。
数不清的蠃虫。
那不是几百只,不是几千只,而是数万只,甚至数十万只。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洪流,正朝着禁灵法阵的方向汹涌而来。
它们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它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在用指甲刮黑板。
墨白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些皇朝修士,在逃跑之前,做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被俘的皇朝修士。
其中一个人,那个穿着深紫色道袍的将领,正瘫坐在地上,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神涣散,但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
“你做了什么?”墨白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那将领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笛子……是控制蠃虫的笛子……我把它毁了……蠃虫……自由了……”
他的话音未落,头就歪向了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墨白松开手,任由他的尸体跌落在地。
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蠃虫失去了控制。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蠃虫本身是一种低智商的生物,它们的行为主要依赖于控制者的指令。
如果没有控制者的约束,它们就会回归本能——而它们的本能,就是杀戮和进食。
它们会攻击一切活着的生物,不分敌我,不分目标,直到把所有能吃的都吃完,或者自己被杀死。
而现在,数十万只失去控制的蠃虫,正在朝着这里涌来。
墨白转过身,看向陈望秋。
陈望秋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握着枪械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能挡住吗?”墨白问。
陈望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挡不住。太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墨白能听出那句话背后的分量。
三百多名士兵,加上啼魂牛族、薙豚、鬼萤、火蚁等人,加起来不到四百人。
面对数十万只失去控制的蠃虫——那不是战斗,那是送死。
墨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那就尽量拖延时间。让通道对面的人过来,把伤员先送走。能撤多少撤多少。”
陈望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墨白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握紧了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