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没有硬接。
他身体向后一仰,躲过了这一记肘击,同时右脚向前一伸,勾住了对方的前脚踝。
元婴修士正在旋转中,被这一勾打乱了重心,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体修。
墨白的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妈的,禁灵法阵里面最不想碰到的对手,偏偏就让他碰上了。
体修的战斗力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肉身的强度和近战技巧,对于灵力的依赖程度远比法修低得多。
在正常情况下,体修因为缺乏远程攻击手段,在同阶对战中往往会被法修压制。
但在这片禁灵法阵中——情况完全颠倒过来了。
法修失去了灵力,就如同老虎被拔掉了牙齿;
而体修虽然也无法动用灵力,但他们那副千锤百炼的肉身,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墨白看着那名体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将手中的长剑插回了剑鞘。
那名体修看到他的动作,眉毛挑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用剑?”
墨白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算我倒霉,刚开业就碰到了一个体修。”
那名体修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粗犷豪迈,露出一口白牙,笑声如同闷雷般在传送阵上空回荡:
“我也没想到,禁灵法阵这么好用。说实话,我早就烦透了那些法修——打架的时候躲在百里之外放术法,连他们的衣角都摸不到。还是这种面对面的打法痛快!”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朝着墨白招了招手:
“来吧小子,让我看看,你手上到底还有多少斤两。”
墨白没有废话。
他将剑连鞘一起放在了旁边的石头上,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那名体修冲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五丈。
墨白用了三步就将这段距离缩短为零——第一步起步,第二步加速,第三步挥拳。
他的右拳带着全身的旋转惯性,朝着对方的面门轰去。
那名体修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让墨白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然后右手闪电般探出,抓向墨白的手腕。
墨白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
他的拳头在落空的瞬间立刻变招,手腕一翻,五指张开,反扣向对方的手臂。
同时他的左脚向前跨出一步,膝盖顶向对方的小腹。
体修的下盘稳如磐石,膝盖撞在他的小腹上,如同撞在了一堵墙上。
但墨白的目的并不是造成伤害,而是打乱对方的节奏。
他借着膝盖撞击的反作用力,身体向后弹开,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交锋。
体修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上被撞的地方,又抬头看了看墨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反应不错。不过就这点力气?”
墨白没有回答。
他的心中已经对这个对手有了初步的判断——对方的肉身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期,刚才那一记膝撞,就算是结丹期的法修挨上了也得弯下腰去,但对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体修的肉身强度,果然名不虚传。
他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
他的拳头如同雨点般朝着对方倾泻而去——左勾拳、右直拳、肘击、膝撞、扫腿——一连串的攻击连绵不绝,每一招都攻向对方的要害部位:咽喉、太阳穴、肋骨、膝盖、裆部。
体修依然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如同一块礁石,任由墨白的攻击如同海浪般拍打在他的身上。
他用手臂格挡,用肩膀硬抗,用膝盖化解——他的防御如同铁桶一般滴水不漏,墨白的每一记攻击都被他挡了下来。
但越打,体修的心中的惊讶就越浓。
他原本以为,以他的肉身强度,硬抗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拳脚应该绰绰有余。
但他发现自己错了——墨白的拳头打在身上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一股穿透性的力量透过皮肤和肌肉,直达骨骼。
体修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他开始主动反击。
他一拳轰出,直取墨白的胸口。
这一拳的速度并不快,但带着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气势,仿佛一座山峰正在倾倒下来。
拳未到,拳风已经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墨白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顺着对方的拳风向一侧飘去,堪堪躲过了这一拳。
拳风从他的耳边掠过,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刮得他的耳膜生疼。
但他躲过了第一拳,却没有躲过第二拳。
体修的左拳紧随其后,如同一柄重锤,砸向墨白的肩膀。
这一拳来得太快,墨白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勉强侧身,让这一拳擦着他的肩甲掠过。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墨白只觉得自己的左肩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在地上躺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翻身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
肩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甲片边缘微微翘起。
他的左肩传来一阵酸麻,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体修看着他这么快就爬了起来,眼中的惊讶又加深了一层:“你这副铠甲——是什么材质做的?”
墨白拍了拍肩甲上的灰尘,随口答道:“祖传的。”
体修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说了一句:
“我见过不少宝铠。能正面挨我一拳而不碎的,不超过十件。你这副铠甲——至少是天阶的。”
墨白没有接话。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没有问题后,再次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这一次,战斗比之前更加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