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修不再保留实力，他的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墨白倾泻而来，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
而墨白也不再试图取巧，他开始正面迎击——用拳头对拳头，用膝盖对膝盖，用肩膀对肩膀。
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碰撞声在传送阵上空回荡，如同擂鼓一般。
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一片尘土和气浪。
地面上的石板在两人的踩踏下出现了裂纹，周围的树木被拳风波及，枝叶纷飞，树干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体修越打越心惊。
他修炼的功法名为《金刚不坏体》，是皇朝藏书阁中排名前十的体修功法之一。
他花费了上百年的时间，将自己的肉身锤炼到了堪比天阶法宝的程度——寻常的法宝打在身上，连一道白痕都不会留下。
但眼前这个筑基期的年轻人，穿着那副古怪的青色铠甲，竟然能和他正面抗衡这么久而不落下风。
那副铠甲——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墨白这边，同样打得心惊肉跳。
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将自己这些年磨练出来的近战技巧全部用了出来，但依然无法在对方身上占到任何便宜。
对方的肉身实在太硬了，他的拳头打在对方身上，就像打在了一块千年玄铁上，震得自己的手骨隐隐作痛。
更让他头疼的是，对方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体修虽然看起来粗犷豪迈，但打起架来却狡猾得很——他会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墨白上钩，然后在最后一刻突然变招；
他会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不断压缩墨白的活动空间，让他无法施展灵活的身法；
他甚至会用一些极其阴损的小动作——比如踩脚趾、戳眼睛、扯头发——这些招式虽然不上台面，但在生死搏杀中却非常实用。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
墨白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手臂和双腿开始感到酸痛，体力正在快速消耗。
体修的耐力显然比他更强——对方的呼吸虽然也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显然还有余力。
墨白知道，这样打下去，他迟早会被耗死。
他虚晃一拳，然后向后跳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看着对面的体修，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你退回中州去吧。半个月后再来——这个法阵就没了。”
体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怎么，认怂了？”
“不是认怂。”
墨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是觉得没必要。这座传送阵对我来说，只要能封住半个月就够了。半个月后，南疆这边的战事就该结束了。到时候你们爱来来，跟我没关系。”
体修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
“墨道子，别人都说你只会偷袭，靠着那副铠甲和那些阴险的手段才能活到现在。但谁也没想到——你的铠甲和你的肉身力量，并不亚于一个真正的体修。”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看来能看到你全力出手的人，都没有活下来。”
墨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退回去吧。这次来南疆的人，一个都回不去中州。”
体修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刀：“狂妄。”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墨白：
“我只是先来试试你的深浅而已。我一个人确实打不过你——你有那副铠甲在，我破不了你的防御，你也伤不了我。但如果是两个、三个、五个呢？”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能挡住几个人？”
墨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一丝自信，还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天真。”
话音未落，一股奇异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体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这股寒意从墨白的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白霜。
然后，他看到了一团云。
那团云凭空出现在墨白的头顶上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像是一团浓缩的雾气，又像是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雷云。
云团在缓慢地旋转着，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在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些电弧——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杀意。
那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意。
那些电弧就是杀意的具象化，每一道电弧都代表着一道杀意，每一道杀意都足以让人心神俱裂。
体修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竟然还是个超能者？”
墨白没有回答。
他抬起了右手，指向体修。
一道闪电从那团云中劈落下来。
那道闪电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体修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凭借本能向一侧翻滚。
闪电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劈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轰的一声，地面被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洞，泥土和碎石四溅飞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体修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被闪电劈出的坑洞，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转过头，看向墨白，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忌惮：“杀意化形——你竟然掌握了杀意化形？！”
墨白依然没有回答。
他的指尖再次指向体修，头顶的云团中，又一道闪电正在酝酿。
体修没有再犹豫。
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那条通往中州的通道，一头扎进了洞口之中，消失不见。
闪电劈落下来，劈在了空地上，留下又一个焦黑的坑洞。
墨白缓缓放下了手。
他头顶的那团云开始慢慢消散，如同雾气在阳光下蒸发，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残留的寒意也在逐渐散去，但那股杀意的余韵，依然在传送阵上空久久不散。
墨白走到石头旁，拿起放在上面的长剑，重新挂在腰间。
然后他坐了下来，靠在石柱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重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开始恢复体力。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将那副青色的龙鳞甲片映照得熠熠生辉。
远处，黑水河的水流潺潺流淌，发出轻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