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释放的工作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鬼萤和柳蚓的灵兽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南疆的大片区域。
那些细小的虫子和飞蚁携带着蠃虫病毒，混入了蠃虫群中，将死亡的种子播撒到了每一只蠃虫的体内。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皇朝的修士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比芝麻还小的灵兽，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四处偷袭的啼魂牛族修士和南疆游击队身上。
墨白站在苍穹号的观察舱中，透过共享视觉看着下方那些正在忙碌的灵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师尊布置的任务——在苍穹的协助下，感觉有些简单啊。”
李辰风站在他身旁，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是。只要给我时间，我把魂术融入炮台——蠃虫，简简单单。”
墨白没有接他的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一个话题：“凤栖舞说你现在只能启灵五件灵宝。”
李辰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我答应了皇朝圣主。”
墨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原因。
他知道李辰风不是一个会轻易许诺的人，既然他答应了，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到时候教我，我来弄不就可以了？”
李辰风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你在做梦”的意味：“你来？我怕洗剑城破产。”
墨白无言以对。
他知道李辰风说的是实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现在灵宝对于东荒来说不是最重要的——灵网比较重要。”
李辰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他话锋一转，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师尊让你好好练剑——你现在搞这些？”
墨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认真：
“苏清羽和我说过——之前有场大战，修仙者输给了类似苍穹的空天武器。时间和资源足够的话，未来的战场在哪里，可以由我们定义的。”
李辰风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听懂了墨白话中的含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你的意思是——如果苍穹能够控制大量的空天配件，是不是代表着——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皇朝皇城给轰平？”
墨白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到时候超能力者，我让他们出不了中州。”
李辰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
“你们这些人心都脏，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把战场挪到了别的地方。”
墨白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毕竟皇朝圣主的贼心不死。那我们得告诉他，我们有抵制他的手段。”
李辰风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是的，是的。他有蠃虫加超能力组合——东荒有圣衣系统加灵能炮体系。只要双方的底牌不被对方真正掌握——皇朝也不敢直接动东荒。你的意思是这个，对吧？”
墨白点了点头：“是的。需要让大家知道，东荒不好惹。把主意打到别的地方去。”
李辰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看来下一次的战局——是西域了。”
墨白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是的。如果我没猜错——这次我们就可以在南疆看到，真正的不死不灭的化神——真正的威力。”
李辰风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蠃虫病毒对最终完成体的效果，不确定。小蜃说没有做过测试。但是对其他形态的效果可以确定。”
李辰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拦不住完全体的蠃虫化神？”
墨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被云层覆盖的大地，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窗外，云层在缓缓流动，阳光透过云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移动的光斑。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黑烟正在升起——那是某个被袭击的皇朝据点在燃烧。战争的痕迹，正在南疆的大地上蔓延。
墨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而他们手中的底牌，是否足够应对那张即将翻开的牌——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必须坚持下去。
因为南疆如果彻底失败，那下一次的战场就是在东荒。
病毒投放完成后的第二天，墨白回到了虫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灵兽粪便和草药的微弱味道。
连续几天的高空作业让他的肩膀有些酸痛，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
他穿过那片熟悉的沼泽水域，踩过湿滑的树根，推开木屋的门，看到李辰风正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块阵盘，用小刀在上面刻画着什么。
桌上摊着几张图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墨白瞥了一眼，认出那是灵能炮的改良设计方案。
“回来了？”
李辰风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手中的小刀依然在阵盘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嗯。”
墨白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开口说道，
“后面几天，蠃虫会开始出现虚弱。它们的修复能力会逐渐减弱——按照正常的进度，再过几天，皇朝的修士就会发现不对劲。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李辰风手中的小刀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游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平静的笃定：
“到时候就是弱化版的百万蠃虫对上南疆修士了。正面战场——会非常壮观。”
他放下小刀，抬起头，看着墨白，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你有什么打算？”
墨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沼泽雨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我的剑婴还需要大量的业力。而战场，是凝聚业力最快的地方。”
他顿了顿，然后转过头，看着李辰风，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
“不过为了避免意外，我希望你回一趟东荒。”
李辰风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太紧张了吧？”
墨白摇了摇头，表情凝重：
“完全体的蠃虫数量已经远超皇朝现有的化神数量了。我担心有变故。”
李辰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墨白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他知道墨白的直觉一向很准。
他放下手中的小刀和阵盘，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木屑，然后说了一句：“行。我明白了。我回一趟东荒。”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墨白一眼，说了一句：“别死了。”
墨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轻松的自信：
“放心吧。有青龙武装在——我逃跑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李辰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木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中。
片刻后，墨白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是苍穹启动的声音。
轰鸣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在天空中。
墨白收回目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确认了储物袋中的丹药和符箓齐全，然后走出了木屋。
他要去的地方是薙豚的主力部队所在的位置——那是南疆修士最后的集结地，也是即将到来的正面战场的核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纵身跃起，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种潮湿而温热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了天际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