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风招呼了一声，鬼萤、柳蚓也登上了苍穹。
舱门关闭的瞬间，外界的嘈杂声被彻底隔绝，只剩下舱室内低沉的灵力嗡鸣声。
苍穹号缓缓升空，没有剧烈的颠簸，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平稳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上升。
透过舱壁上的舷窗，地面的景物开始缩小——虫林的树冠从清晰的轮廓变成一片模糊的绿色地毯，蜿蜒的河流变成一条细细的银线，远处的山峦也逐渐失去了细节，化作一道起伏的剪影。
李辰风站在平台中央，双手在光幕上快速滑动，调整着航向和高度。
苍穹穿过一层薄薄的云絮，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舱室内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几分钟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说了一句：“到了。”
苍穹号悬停在高空中，船身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进入了静止悬浮模式。
舱门打开，高空中凛冽的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几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鬼萤和柳蚓走到舱门边，各自取出灵兽袋，解开袋口的封印。
袋口中涌出细小的虫子和飞蚁，如同灰色的洪流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迅速消失在云层和雾气之中。
那些灵兽太小了，小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但它们承载的使命却足以改变整个南疆的战局。
墨白站在苍穹号的观察舱中，透过外壁共享视觉看着那些灵兽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然后转头看向李辰风：
“所以苍穹的外壳用的是绝灵披风的材料？”
李辰风点了点头：
“是的。只要升空，除非肉眼直接看到，否则神念无法感知。我们在高空作业，地面上的人就算抬起头，也只会以为是一只大鸟或者一片奇怪的云。”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这句话你今天已经说了三遍了。”李辰风头也不回地说。
墨白没有接话。
他走到观察舱的另一侧，透过共享视觉看着正在忙碌的鬼萤和柳蚓。
两人站在苍穹号打开的舱门边，手中各持一个灵兽袋，正在不断地释放着更多的灵兽。
那些细小的虫子和飞蚁如同找到了方向的流水，朝着南疆的各个方向扩散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等后面还需要几个地方。”墨白说，“这样的效率还是挺快的。”
柳蚓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着脚下的苍穹，用一种带着好奇的语气说道：
“你们洗剑城的法器真是奇怪——一个把灵舟当剑的，一个剑修几乎不拿剑，每次出手都要损坏剑的。”
墨白无语地看了李辰风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这个你得问他。”
他顿了顿，又转向李辰风：“话说——苍穹能变小吗？”
李辰风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重点了”的得意：
“当然可以。它可以变成一把剑柄的形状——输入灵力可以将灵力化成剑。不过最强的攻击还是灵能炮。”
墨白的眉头挑了起来：
“所以洗剑城之前说的‘灵能炮上飞舟’，就是为了给苍穹做实验？”
“没错。”
李辰风点了点头，
“就是为了这个。而最强的灵能炮就是用了擎天符，只是用了特殊材料，可以持续使用。”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所以后续——你还要继续升级？”
“是的。”
李辰风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后续和你青龙武装一样，持续增加配件。苍穹的战斗力将远超四灵武装。”
墨白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我们就是个铠甲——而你是火炮。”
李辰风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还不止如此。”
“什么意思？”
李辰风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平台中央，双手在光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墨白，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带你去看看。”
苍穹开始改变航向。
它如同一只巨大的飞鸟，在云层中灵活地转弯，然后朝着东南方向加速飞去。
下方的景色从茂密的丛林逐渐过渡到丘陵地带，然后变成一片开阔的平原。
在平原的中央，墨白看到了一个皇朝修士的据点——那是一个由坚硬的青石垒砌而成的堡垒，周围环绕着三层防护阵法，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堡垒的顶部飘扬着皇朝的旗帜，几名哨兵正在城墙上巡逻。
李辰风没有打招呼。
他直接下令：“苍穹——主炮充能。目标——下方据点的主防护阵。”
“收到。”
那个清澈的声音响起，
“主炮充能中——充能达到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充能完毕。发射倒计时——三、二、一——发射。”
一道巨大的光束从苍穹号的底部射出，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精准地击中了堡垒的主防护阵。
那层淡金色的光芒在光束的冲击下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轰然碎裂。
防护阵的光芒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堡垒中传来了惊恐的叫喊声。
李辰风没有停止。他继续下令：
“副炮阵列——自由射击。目标——堡垒内的所有建筑和人员。”
“收到。副炮阵列启动，自由射击模式。”
苍穹两侧的装甲板向外翻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炮口。
然后——数十道较小的光束同时射出，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堡垒上。
那些光束穿透了城墙，穿透了屋顶，穿透了任何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
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整个堡垒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然后，废墟中飞出了几道身影——那是堡垒中的元婴修士，一共四人，浑身笼罩着各色的护体灵光，朝着苍穹的方向追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杀意，手中握着各种法器，显然是要将这艘胆敢袭击他们据点的飞舟击落。
李辰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苍穹——拉升高度。全速。”
“收到。全速拉升。”
苍穹的尾部喷射出更加明亮的灵焰，船身开始急剧上升。
墨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将自己压在座椅上——那是加速度带来的负荷。
窗外的云层飞速下坠，天空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然后开始变暗。
那些元婴修士追了一段距离，然后开始减速。
他们的速度明显跟不上了——元婴期的修士虽然能够飞行，但高空中的稀薄空气和低温对他们的影响极大。
他们的护体灵光开始闪烁，飞行姿态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但苍穹不受影响。
它的外壳隔绝了外部的低温和低压，内部的灵力循环系统提供了稳定的动力。
它继续攀升，直到那些元婴修士在视野中变成了几个小黑点。
李辰风下令：“苍穹——主炮再次充能。目标——那几个元婴修士。”
“收到。主炮充能中——充能达到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八十——充能完毕。发射。”
又是一道光束从天而降。
那道光束精准地落在了那四名元婴修士的中间。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冲击波将四个人向不同的方向掀飞出去。
其中两个人当场失去了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地面坠落；
另外两个人勉强稳住了身形，但护体灵光已经黯淡了大半，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逃去。
李辰风站在平台中央，双手抱胸，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只要高度够高——化神修士我也可以远距离消耗。”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你这个疯子。”
李辰风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坦然：“谢谢夸奖。”
墨白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观察舱的另一侧，看着下方那片正在燃烧的堡垒，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看着李辰风，说了一句：“南疆战局稳定后——陪我去一趟中州。”
李辰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陪你救凤栖舞对吧？”
墨白白了他一眼：“你真啰嗦。”
李辰风没有反驳。
他走到墨白身边，和他一起望向窗外那片正在燃烧的大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好啊。反正我也想去中州看看——看看皇朝的超能力者，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墨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