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丛林的另一边,墨白正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透过茂密的树叶,远远地观察着皇朝据点的动向。
他的手中拿着一块记录用的玉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这几天来各部汇报的战果和损失情况。
薙豚站在他旁边的另一根树枝上,双臂抱胸,目光同样望向远方。
“皇朝开始收缩了。” 薙豚说,“他们的巡逻路线比昨天少了三条,外围的哨塔也撤掉了两座。看来是被我们的骚扰战术搞得受不了了。”
墨白点了点头,却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
“收缩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他们会把兵力更加集中。接下来再想偷袭,难度会大很多。”
薙豚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诱饵——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主动出击的那种。”
薙豚的眉头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卖个破绽?”
“对。”
墨白收起玉简,从树枝上站起身来,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让他们以为抓住了我们的主力,然后一口吃掉他们送上门来的部队。”
薙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有具体的计划吗?”
墨白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正在想。不过到时候需要你们配合”
蠃虫的异常状况在第十五天达到了顶峰。
如果说前几天的症状还只是“虚弱”和“迟缓”,那么到了第十五天,情况已经恶化到了“大规模死亡”的程度。
在南疆各处的蠃虫巢穴中,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蠃虫莫名其妙地死去——它们的身体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但就是会在某个时刻忽然停止活动,如同一盏被吹灭的灯,悄无声息地死去。
赵烈终于坐不住了。
他亲自带着一支精锐小队,前往距离主据点最近的一处蠃虫巢穴进行实地勘察。
那处巢穴原本容纳了大约一万只蠃虫,但当他到达时,活着的蠃虫已经不足四千只。
其余的六千只,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赵烈捂着鼻子,在一名随军丹修的陪同下,检查了几具蠃虫的尸体。
丹修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剖开了一只死去的蠃虫的腹部,露出了里面的内脏。
那些内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斑点,像是被某种东西腐蚀过一般。
丹修用小刀的刀尖挑起一小块组织,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转头看向赵烈,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大人——这些蠃虫的体内,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毒素。”
赵烈的眉头紧紧皱起:“毒素?什么样的毒素?”
“不清楚。”丹师摇了摇头,“这种毒素似乎专门针对蠃虫的灵力循环系统,会逐渐破坏它们的灵脉和内脏,最终导致全身机能衰竭。而且——它具有传染性。”
“传染性?”赵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是说,这种毒素可以在蠃虫之间传播?”
丹修点了点头: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蠃虫会出现大规模死亡的原因——它们互相吞食,互相接触,都会加速毒素的传播。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最多再过十天,我们在南疆的所有蠃虫都会感染这种毒素。”
赵烈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
“南疆的这些杂碎,他们是在散播瘟疫。”
他转身走出巢穴,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然后对身边的副官说:
“立刻派人回中州,向圣主禀报这里的情况。就说蠃虫遭到了不明毒素的攻击,正在大规模死亡,请求圣主派遣高阶炼丹师前来支援。”
副官领命而去。
赵烈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丛林,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不能再按照原定的计划打下去了。
蠃虫是皇朝在南疆的最大依仗,如果蠃虫全军覆没,光靠皇朝的修士,根本不可能镇压住整个南疆的反抗力量。
他必须做出决断——要么在蠃虫彻底崩溃之前发动总攻,要么就果断撤退,保存实力。
墨白他们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径直走向薙豚的帐篷,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墨白走到桌边,摊开一张地图,用手指在黑水河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我要去这里。”
薙豚的眉头皱了起来:“黑水河?那是谵域与中州之间的传送通道。你想干什么?”
“断掉它。”
墨白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只要切断这条通道,皇朝的援军就无法及时到达南疆。蠃虫正在大规模死亡,皇朝的修士已经开始慌了,只要你的主力漏出溃败的情况,皇朝修士会追着你们跑的。”
薙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你堵住他们后退的路,然后给他们一个吞掉我们的希望,让他们留在南疆,等着蠃虫全部死亡。 ”
“对。”
“你疯了。”
薙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
“黑水河的传送通道是皇朝在南疆最重要的战略节点,守卫力量至少是其他据点的三倍以上。你一个人不可能攻下那种地方。”
墨白没有反驳。
他等薙豚说完,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薙豚愣住了:“什么意思?”
墨白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黑水河传送通道周边的一大片区域都圈了进去:
“禁灵法阵。只要我在那里布置一个足够大的禁灵法阵,到时候我一个人就可以守住这块地方。”
薙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了一句:“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墨白说,“帮我准备一些阵盘和材料。我今晚就出发。”
薙豚没有再劝他。
他知道墨白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转身走出帐篷,去帮墨白准备所需的东西。
墨白独自站在帐篷中,看着地图上那条标注为“黑水河”的蓝色线条,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感受着剑柄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心中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