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在当天深夜出发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绝灵披风,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皇朝的数道警戒线。
他花了大约两个时辰,才摸到了黑水河传送通道的附近。
他趴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透过叶片的缝隙,观察着那座传送阵的情况。
传送阵的样子和东荒那座如出一辙——就是一个山洞出口的模样。
墨白站在洞口外,盯着那传送阵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阵法。
阵法这东西,墨白虽然谈不上精通,但好歹也研究过一段时间。
阵法需要阵眼、阵基、阵纹,需要有灵力供应的节点,需要有明确的能量流向。
但眼前这个传送阵——它没有阵眼,没有阵基,没有纹路,没有任何他能够理解的阵法结构。
它就像是一个天然存在的洞穴,如果不是亲身走过,他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一个传送阵。
墨白有时候也想不明白,之前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技术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甚至不像是修仙文明的产物——它更像是某种更加高级、更加底层的东西,像是世界规则本身的一部分。
他不相信南疆的人没想过毁掉这座传送阵。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南疆的修士,被其他地界通过这座传送阵源源不断地输送兵力和物资,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它毁掉。
但这座传送阵至今依然完好无损地矗立在这里——这说明要么是南疆的人试过但失败了,要么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墨白忽然开始琢磨一个问题:这种空间类的东西,到底要怎么才能破坏掉?
物理破坏?
他刚才检查过洞口的岩壁,那些石头坚硬得不像话,他用尽全力一剑砍上去,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站在洞口前,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想出答案。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现在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在传送阵的周围,至少有数十名皇朝修士在来回巡逻。
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结丹期以上,其中还有三名元婴期的修士坐镇——两名盘腿坐在传送阵入口的两侧,闭目调息,气息深沉而悠长;
另一名则站在传送阵中央的高台上,背负双手,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守卫比预想中还要严密。
墨白没有急着行动。
他趴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在等待——等待换防的时刻,等待守卫们注意力松懈的那个瞬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亮在云层中穿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吹得那些守卫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换防的时刻到了。
一批守卫从岗位上撤下,另一批守卫接替了他们的位置。
交接的过程中,难免出现了一些短暂的混乱——有人在交接巡逻路线,有人在清点法器,有人在低声交谈。
那些原本紧绷的注意力,在这个瞬间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墨白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灌木丛中疾射而出,贴着地面向前掠去。
绝灵披风将他的气息完全遮蔽,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猫科动物,踩在落叶和泥土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在黑暗中穿梭,绕过了一棵大树,躲过了一名正在转身的守卫,然后在一个凹陷的土坑中伏下身来。
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一块阵盘。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玉盘,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纹路,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石——那是禁灵法阵的核心枢纽。
墨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阵盘轻轻地按入了脚下的泥土中。
第一块。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潜行。
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每一次停顿都会将一块阵盘埋入地下。
他沿着传送阵的边缘绕行,每隔一段距离就埋下一块阵盘,将它们连接成一个巨大的圆形。
当他埋下最后一块阵盘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约一炷香。
他退回到最初潜伏的位置,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巧的控制玉符,握在手心。
然后,他激活了禁灵法阵。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它所过之处,所有的灵力都如同被抽空了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守卫们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一般,逐一消散。
传送阵中央的那名元婴修士,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脸色骤变,猛地睁开眼睛,脱口而出:“灵气,灵气怎么消失了”
但他的提醒已经晚了。
墨白已经站了起来。
他脱下绝灵披风,露出了穿在里面的青龙武装。
青色的龙鳞甲片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龙形头盔合拢,将他的面容完全遮盖,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拔出了背后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寒芒。
然后,他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没有了灵力的加持,纯粹依靠肉体的力量和青龙武装的增幅,他的速度依然快到了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
那些守卫们还没有从灵气被抽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道青色的光芒在眼前闪过,然后——他们的世界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墨白的第一剑,斩断了一名结丹守卫的喉咙。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华丽的术法加持——就是纯粹的、干净利落的斩击。
剑刃划过脖颈,切开皮肤、肌肉、血管和气管,一气呵成。
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绽放出一朵妖艳的血花。
那名守卫捂着自己的脖子,瞪大了眼睛,缓缓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再也没有动弹。
墨白没有停留。
他的身体在斩出第一剑的同时就已经转向,朝着第二名守卫扑去。
第二剑——刺穿了心脏。
第三剑——斩断了脊柱。
第四剑——劈开了头颅。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的身体在守卫群中穿梭,如同一道青色的死神,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尸体和鲜血。
这种感觉——让墨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没有了灵力的干扰,没有了术法的繁杂,他的剑法回归到了最纯粹的状态——力量和速度的结合,精准和果断的统一。
他不需要考虑灵力的分配,不需要计算术法的冷却,只需要专注于一件事:挥剑,杀人。
他的剑法在这种状态下变得越来越顺手,越来越流畅。
那些原本需要依靠灵力才能施展的剑招,此刻被他用纯粹的力量和速度演绎出来,竟然展现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威力。
他的剑不再是法器的延伸,而是他身体的延续——剑随心动,心随意动,意到剑到,剑到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