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转过身，目光落在壮古·啼魂身上。
这位啼魂牛族的族长依然白衣胜雪，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墨白。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墨白能够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与其他妖族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不是妖气的浓郁与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他的灵魂比其他人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墨白开口了：“不知道，这第二个条件，你觉得完成了吗？”
壮古·啼魂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很轻，但很确定：“可以。我们会协助你们。”
墨白没有立刻道谢。
他看着壮古·啼魂，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不知道贵族的天赋神通是什么？”
壮古·啼魂没有隐瞒，直接回答：“虚化。可以将自己的肉体灵魂化。”
墨白的眉头微微一挑：“这个好像并不能解决蠃虫问题，最多让蠃虫无法伤害你们。”
“你说的没错。”
壮古·啼魂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们全族修行的是魂术。”
墨白的目光骤然一凝。
“魂术？”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中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攻击神魂类的术法？”
壮古·啼魂再次点头：“不错。”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阴九幽，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妖族好算计啊。难怪可以在蠃虫之乱中安稳如山，原来有杀手锏。”
阴九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被看穿的坦然：“蠃虫清洗南疆对妖族来说并不是坏事，不是吗？不过我们也没想到完全体的用途。皇朝的计谋仍然远超我们的想象。”
墨白笑了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阴九幽和毕二黎同时变色的话：
“如果我没猜错，原本你们就想和东荒合作。只是没想到，是我们先按捺不住了。”
阴九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毕竟无尽海传回来的消息，墨大道子很多行为和想法异于常人。非常大可能是老祖要找的对象。”
墨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
“所以你们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给我挖好了坑。你们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们。”
阴九幽没有否认：
“老祖并不认可苏清羽的路。但是对你的工业化之路，倒是非常感兴趣。我们又不能损害妖族的利益，只能让你主动找我们了。”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所以之前的所有试探和条件，都只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你们老祖要找的人？”
阴九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坦然的承认：
“是的，没错。神无秘境中你救了我们；在南疆灭杀蠃虫，协助南疆修士抵御皇朝，说明你不是个有侵略心的人，而且有底线。不像其他人族修士，为了变强不择手段。和你合作并不危险。”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释然：
“看来不像个修仙者，反而成为一张好牌了。”
壮古·啼魂没有接他的话。
他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枚玉简。
那玉简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有某种活物在其中游动。
他握着玉简，手指轻轻一弹，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墨白，准确地落入他的手中。
墨白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刹那间，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套完整的魂术修炼法门，从最基础的凝神聚魂，到高深的灵魂攻击术法，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他抬起头，看着壮古·啼魂，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前辈，这个是？”
壮古·啼魂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这是定金。我族会协助你们清理蠃虫之乱。不过到时候，希望你能够来西域，协助妖族处理内乱。”
墨白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我只是个筑基圆满。”
壮古·啼魂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从容：
“我们妖族看重的是你洗剑城的模式。我希望你能为妖族设计合适的模式。具体原因你来西域就知道了。”
墨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简，然后又抬起头：“所以这个魂术是？”
“你们东荒不是要这个吗？”壮古·啼魂打断了他的话，“到时候我们会派人去协助修行。”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看来是我落到了你们的套里面了。”
壮古·啼魂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毕竟东荒做事很透明。要情报不难。不过也正是这种透明，让东荒最近几年起来得非常快，让皇朝都感到紧张。”
墨白将玉简收入怀中，然后抬起头，看着壮古·啼魂，声音中带着一种认真的承诺：
“既然如此，我答应了。不知道前辈准备什么时候带族人出发？”
“三个时辰后。”
墨白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阴九幽和毕二黎，拱手行礼：“那墨白在此，多谢两位前辈了。”
阴九幽和毕二黎同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墨白转身，带着小蜃离开了。
他们飞出妖族的范围，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坡上。
月光洒落下来，将山坡上的草地染成一片银白色。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墨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小蜃，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妖族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妖族强催化神的秘法，虽然保持了高端战力的人数，但是种族的数量却出现了大量的下降。而皇朝的日益强大，又让他们不得不持续催生化神——这样一来，种族的数量就更少了。”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很多水生的妖族，为了打破这种局面，开始脱离西域，转向无尽海。这样一来，陆地上的妖族对皇朝的战力平衡就出现了问题。十二起源对此焦头烂额，看来他们准备把这个问题抛给你了。”
墨白无语地看着她：“我又解决不了这些事情。”
小蜃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你知道，这十几年，因为洗剑城模式的推广，东荒的人口已经涨了近千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筑基以上的修士越来越多。他们应该也看到了。”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这不是很正常吗？生产力涨了，人口自然就涨。妖族不一定适合洗剑城的模式。”
“所以他们让你去。”
小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苏清羽可没有那个令牌。他们给你那么高的地位不就是觉得你能解决这些问题吗？”
墨白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自嘲：“我现在倒是成了香饽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