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巨大的风鶽蟒拦在面前，墨白通报了来意之后，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远处的山丘上，两道身影从云雾中飞出。
左边的身影修长而妖娆，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姣好，但那双眼睛却是竖立的瞳孔，泛着幽冷的光芒——阴九幽，蛇妖，妖族在南疆的最高统领之一。
右边的身影则截然相反——魁梧如山，身高丈二，浑身肌肉虬结，穿着一件敞开的黑色皮甲，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头顶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毕二黎，牛妖，妖族在南疆的另一位统领。
两人飞到墨白面前，缓缓降落。
阴九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
毕二黎则轰然落地，双脚在地面上踏出两个深深的脚印，震得周围的碎石跳动了几下。
墨白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想借一些能够吞噬魂魄的妖族。作为报酬我会解决蠃虫之乱。”
阴九幽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美，但带着一种蛇类特有的冰冷和审视，仿佛在打量一只送到嘴边的小动物。
他用那种滑腻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说道：
“墨大道子真是好算计。你们人族内乱，跑到妖族来借兵——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墨白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回应：
“前辈此言差矣。蠃虫是整个大陆的祸乱，而不是人族内乱。皇朝的目标可是千年前的血仇。而那个目标，是西域。”
阴九幽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了从容：
“所以我们答应对付皇朝的化神修士，这样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是吗？”
墨白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既然这样，我们东荒也只能退出南疆自保了。毕竟东荒无法对付蠃虫——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阴九幽轻笑一声：
“是啊。皇朝要的只是南疆，我们并不需要插手。”
“是啊。”墨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减，“那本次来，我只能与前辈做一场交易了。”
阴九幽挑了挑眉：“什么交易？”
“东荒最近在全域布置了禁灵法阵。”
墨白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这个法阵中，可以将东荒的灵力彻底禁绝。现在有几套阵盘有多余的——不知道西域有没有兴趣？”
阴九幽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禁灵法阵？”
墨白点了点头，表情真诚得像是一个在推销自家产品的商人：
“是的。南疆已经沦陷，东荒只能在南疆与东荒的交界处全面开启禁灵法阵。那时候皇朝之乱与蠃虫之乱自然可解——只是到时候，妖族就要独自面对全部的皇朝修士和蠃虫了。”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
“我这刚好有几套溢出的阵盘，不知道妖族有没有兴趣？”
阴九幽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变成两条竖直的细线，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你在威胁我？”
“不敢。”
墨白拱了拱手，姿态谦逊，但话语中的锋芒却毫不掩饰，
“我只是做生意的。见西域有难，就准备卖一些给西域。毕竟我与贵方有同盟的义务——只是不知道贵方能出多少价钱。”
阴九幽盯着墨白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像一条蛇一样在墨白的脸上游走，仿佛在寻找什么破绽。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和你师尊果然不同。你师尊还在为南疆考虑。而你，只是把它当成一笔生意。”
墨白笑了：
“你看，毕竟在神无秘境我也算救过两位。这些恩情也可以折现。我是个生意人，只考虑盈利。如果没有助力，在南疆的投资就是巨亏，那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毕竟有了禁灵法阵，东荒绝对安全。而西域安不安全——我就不清楚了。”
阴九幽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所以你认为皇朝一定会对付西域？”
墨白笑得更灿烂了，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
“皇朝对付你们，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而这个条件可能很快就成熟了。”
“什么意思？”
“神渊之印。”
墨白吐出这四个字，然后缓缓说道，
“妖族为什么可以保留化神，而妖兽、海兽却不能保留帝境？”
阴九幽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墨白，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激活了人类的基因，可以化形为人类，修行的是人类的功法——所以神渊之印判断你们为人族，限制为炼虚之下。”
墨白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而妖兽和海兽，坚持神通修行，所以被限制在帝境之下。如果皇朝向两位祖师提议要求修改神渊之印的判断标准，你觉得妖族还有多少战力？”
阴九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欣赏：
“墨大道子，你很聪明。但是你忘记了一件事——神渊之印是仙人与妖族共同设定的。妖族炼虚之上，自愿进入小世界；”
“海兽为了保证成为无尽海的霸主，自愿帝境就进入小世界，换取了化神不入无尽海的约定。你要打破仙人的约定吗？”
墨白没有被他的话吓住。
他微微一笑，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蠃虫——算妖兽，还是妖族？”
阴九幽的笑容再次僵住了。
“如果蠃虫一族代表妖族，需要重新修订神渊之印——你觉得如何？”
墨白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阴九幽的心上，
“到时候就是妖族内乱了，人族就没办法介入了。”
阴九幽盯着墨白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了一句：“果然狡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神渊之印现在由龙族玄魁和凤族凤溪控制。别忘了他们也是妖。你觉得他们会背叛妖族吗？”
墨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对他们来说，大家都是蝼蚁。但是皇朝和东荒都已经破解了险地。不知道妖族破解了几个险地？别忘了两位祖师真正看重的，是谁能解决神渊之印。”
“你觉得妖族现在在神渊之印下有什么谈判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