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墨白，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破解险地？”
“因为禁灵法阵——你们是第一次听说。”
墨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对方的防御空隙，
“如果你们破解过险地，你们不可能不知道。”
阴九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由衷的佩服：
“好重的心机。你说的没错，在西域，险地反而成了我们的保护屏障。我们并没有意愿去破解险地。”
墨白拱了拱手：“所以晚辈想请前辈——借些兵。”
阴九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说吧——你要什么。”
“天赋神通可以吸收魂魄的妖族或者妖兽。”
阴九幽转头看向毕二黎。
毕二黎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像一座铁塔般一动不动，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一直在打量着墨白，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看来得你去请了。”
阴九幽对毕二黎说，
“毕竟那种种族属于你们牛族，而且并不愿意出门。”
毕二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墨白，声音沉闷如雷：
“我可以去请。但老规矩——你得打赢他。”
他伸出手，指向了一个方向。墨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条巨大的风鶽蟒正盘踞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正冷冷地盯着他。
它的信子时不时地吐出，发出嘶嘶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这是风鶽蟒一族，元婴后期。”毕二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你能打赢它，我就同意。”
墨白看了看那条风鶽蟒，然后指了指站在自己身旁的小蜃：“这是我的契约灵兽——可以一起上吗？”
毕二黎看了看小蜃，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墨白转头看向小蜃，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靠你了。”
小蜃白了他一眼：“你干什么？你自己打。”
“你可是代表着妖兽一族。”墨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怂恿的意味，“不想出口气？”
小蜃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拿来当枪使。”
“大姐，你是龙。”
墨白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十二起源也有龙族。你不好奇吗？龙族有什么传承功法？”
小蜃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五万下品灵石。”
“成交。”
小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那条风鶽蟒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自己上？”
墨白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情真诚得令人发指：“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把它打死了。”
小蜃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过身，走向那条风鶽蟒。
风鶽蟒见他走来，缓缓抬起了上半身，翅膀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威胁性的嘶鸣。
它的身体紧绷，肌肉在鳞片下隆起，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小蜃走到距离它大约十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条巨大的蟒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她抬起右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风鶽蟒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它的翅膀无力地垂落下来，身体开始摇晃，像是一棵被砍断了根的大树。
它的瞳孔开始涣散，信子无力地耷拉在嘴边，然后——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
风鶽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根巨大的、失去了生命的木头。
它的腹部微微起伏，证明它还活着——但也仅仅是活着而已。
小蜃转过身，走回墨白身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说了一句：“搞定。”
毕二黎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条倒在地上的风鶽蟒，然后又看了看小蜃，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种战斗方式——但一个响指就放倒一条元婴后期的风鶽蟒，这种事情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阴九幽也愣住了。
她看着小蜃，瞳孔微微收缩，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这位是……”
“我的契约灵兽。”墨白笑了笑，然后补充了一句，“蜃海冥龙。”
阴九幽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两条细线。
她盯着小蜃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难怪……”
她转头看向毕二黎，点了点头。
毕二黎沉默了片刻，然后闷声说道：“我这就去请啼魂牛族。”
他转身，大步朝着远处的山丘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像一座移动的山岳。
阴九幽转过头，看着墨白，缓缓说道：“墨大道子你今天给我上了一课。”
墨白拱了拱手，微笑道：“前辈客气了。晚辈只是运气好而已。”
阴九幽摇了摇头，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运气好？能够在一番话中接连布下禁灵法阵、神渊之印、妖族内乱三道陷阱，逼得我不得不让步——这不是运气。这是本事。”
她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你比你师尊更难缠。”
墨白笑了笑，没有接话。
风鶽蟒倒在地上，如同一根被砍倒的枯木，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风吹过草地发出的沙沙声。
阴九幽看着倒在地上的风鶽蟒，然后转头看向小蜃，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凝重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麻烦请姑娘——解除它的幻术。”
小蜃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阴九幽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墨白。
墨白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表情平静，微微点了点头。
小蜃抬起右手，又是一个响指。
啪。
风鶽蟒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一条被电击的鱼。
它的翅膀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它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巨大的身体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当它的视线落在小蜃身上时，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条细线，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了几丈，翅膀紧紧地贴在身体两侧，头颅低垂，做出了一个明显的臣服姿态。
它在恐惧。
阴九幽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没想到是龙属妖兽——幻术和毒属天赋神通。倒是我看错人了。”
小蜃站在原地看着她，表情淡然，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我的幻术——除非你高出我一个大境界，否则你看不穿我。”
阴九幽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半步帝境修为——确实难得。”
她顿了顿，然后说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去妖族？龙族龙皇——应该很希望你加入妖族。”
墨白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你确定？”他问。
阴九幽转过头，看着墨白，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道子在笑什么？”
墨白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小蜃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现在教她的是玄魁祖师。你觉得龙皇请得动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