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在神无秘境中，我看到了一个影像。”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个遥远的画面：
“在久远之前，久远到这片大陆还没有人类，久远到连妖兽都还没有诞生的时候。有一个遥远的星域，有一颗蓝色的星球。那颗星球上，诞生了一种智慧生命，他们称之为‘人类’。”
“在某一天，从那颗蓝色的星球上飞出了几艘船。其中一艘，名为昆仑。这些船上搭载了那颗星球上大多数生命的种子，他们称之为‘基因’。”
阴九幽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说话，继续安静地听着。
“他们跨越星域，在不同的星球上着陆，遇到了不同的物种，然后采集了对应的基因编码。他们在宇宙中航行了不知道多少年，在某一天他们的飞船应该受损了。他们被迫降临在这片大陆上。”
墨白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当时的大陆上，存在着大量的土着生物，人类的修仙者，为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陆上生存下去，开始与这些土着生物斗争。”
“飞船上的人类为了提升修仙者的战力，用基因技术复活了大量的生物，并且融合了大量其他星球的基因——包括他们自己的基因。”
“那些被植入的、来自其他星球的基因，成就了你们的天赋神通。而那些被植入的人类基因，让你们可以化形。而配套的技术叫做灵兽契约。”
话音落下，场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阴九幽盯着墨白，那双蛇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所以你的意思是十二起源，都是被昆仑创造的？”
墨白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这些。现在的人族的起源——也是被创造出来的。而人类，是原生模板。”
阴九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惊：“所以你的意思是妖兽天生就是为人族服务的？”
墨白再次摇了摇头：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玄魁祖师为什么要让我签订平等契约。现在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阴九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人族和妖兽，在创造之初就有共同的敌人。我们是战友而非主仆。驭兽师的‘同调’，需要的是平等契约，而不是主仆契约。”
阴九幽沉默了片刻，然后提出了一个尖锐的反问：
“那为什么妖族如此多样化，而人类却如此相同？有没有可能——人类也只是妖兽的一部分，只是天生得到了眷顾，修行得更快？”
墨白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平静地回答：“那为什么几乎所有的妖兽，在化形时都选择化作人形？这就是基因的限制。”
“什么意思？”
“因为昆仑客长着人类的样子。”
墨白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他们是创造这个世界的源头。妖兽被创造的意义，是协助人类。而提供人类的基因，是给你们自由的可能。”
现场的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阴九幽的身体缓缓站直，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地面的碎石开始微微颤抖。
毕二黎也动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拳握紧，一股更加沉重、更加狂暴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与阴九幽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风暴，向着墨白碾压而去。
“你想死？”毕二黎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有什么凭证？”
墨白站在那股威压的中心，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那两股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跪倒的威压对他毫无影响。
他看着阴九幽和毕二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人族可以和妖兽订立灵兽契约，而妖兽不能反过来。这就是证据。”
阴九幽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股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消散了大半。
她盯着墨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墨白笑了笑，继续说道：
“所以选择天赋神通路线，和选择人类的路线，如果我没猜错，一旦选择妖修，你们的天赋神通还能进化吗？”
阴九幽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确实。一旦在体内形成元婴，我们的天赋神通就再也无法进化。而在化神之后，天赋神通开始逐渐消失。”
“但是，”墨白接上了她的话，“失去了天赋神通，但是你们得到了另外一种能力吧？”
阴九幽的瞳孔再次收缩：“你怎么知道的？”
“昆仑客是公平的。”墨白说，“人类有选择的多样性。而同样的造物，他们不会只给你们一条路。”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海兽的进化之路——龙、凤凰、麒麟——这些将成为妖兽和海兽进化的终点。这就是妖兽的进化之路。”
“妖修既然让你们放弃了天赋神通，必然有替代品。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得到了更适合你们个体的功法。”
阴九幽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既有被看穿的无奈，也有某种由衷的欣赏：
“果然聪明。没错，我们称之为‘神通’。依据功法和天赋神通的融合，这是我们突破化神的契机。”
墨白点了点头：“这些信息，是否足够说明你们的起源？”
阴九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第一个问题——你通过了。”
但墨白没有就此打住。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阴九幽，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还未过去。希望二位能够转告西域——墨白未来将去西域拜访。”
阴九幽的眉头微微一皱：“为了什么？”
“人妖共同的敌人。”
“什么意思？”
“神渊之印背后的真相。”
墨白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入在场的每个人心中，
“我希望与十二起源重新谈判，订立东荒与西域的联盟。”
阴九幽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了然，也带着一丝期待：“这才是你的目的。”
墨白也笑了：“我是个商人。这些信息，也可以是商品。”
阴九幽点了点头，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我们在西域，恭候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