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上，墨白盘膝而坐，封天之翼已经融入青龙武装，暗金色的纹路沿着他的脊椎蔓延，与甲胄完美贴合。
他闭着眼睛，正在感受这对新配件的力量。
一切看起来很顺利。
但就在他准备将傲天的意识彻底固定在封天之翼核心的那一刻——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墨白口中喷出，猩红的血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被高空的风一吹，化作点点红斑，消散在云层中。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
灵力紊乱了。
狂暴的灵力在他经脉中四处乱窜，冲击着他的丹田和识海。
他体内的业力也开始失衡。
凤栖舞猛地回过头，看到墨白这副模样，脸色骤变。
她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墨白身边，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上，灵力探入他的体内，试图帮他稳住紊乱的灵力。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急切。
墨白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入了封天之翼的内部，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四周全是浓稠的黑暗，像是被浸泡在墨汁中。
唯一的光源来自他的身体——他的神魂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一盏孤灯，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
傲天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同样是神魂形态。
它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道枪影。
那是一杆枪。
通体漆黑，长达百丈，横亘在虚空中，像是一条沉睡的黑龙。
枪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文字。
枪尖指向墨白和傲天，锋锐之气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依然刺得墨白的神魂隐隐作痛。
那道枪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它就这样朝着墨白和傲天刺了过来。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虚空，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碎裂，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操！”墨白骂了一声，来不及多想，双手猛地向前推出，神魂之力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傲天也在同一时间出手，它的身体膨胀了一圈，口中喷出一道金色的光柱，注入到盾牌之中。
盾牌的厚度增加了三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纹，散发出磅礴的气息。
轰！
枪影撞上了盾牌。
一声巨响，像是有一座大山砸在了铜钟上，震得墨白的耳膜嗡嗡作响。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和傲天向后推出了数十丈远，脚下的虚空都被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盾牌挡住了。
墨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第二波攻击就到了。
那杆枪影没有后退，而是像一条毒蛇一样，死死地咬在盾牌上，不断地旋转、钻刺。
枪尖与盾牌接触的地方，迸射出刺眼的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盾牌表面的金色光芒开始闪烁不定，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墨白咬紧牙关，疯狂地催动神魂之力，试图修复盾牌上的裂纹。
但那股枪影的力量太过霸道，每修复一寸，就有三寸新的裂纹出现。
他的神魂之力力开始急剧消耗，体内的业力趁虚而入，像是一群饿狼，撕咬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七窍中渗出了鲜血。
“你先去梳理灵力！”傲天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来抵御！”
墨白犹豫了一瞬间，然后果断地收回了一半的神魂之力，转向体内，开始压制那股暴动的业力。
他知道，如果不先把体内的麻烦解决掉，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但这样一来，盾牌的压力骤增。
傲天独自扛住了那道枪影的全部威力，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滴落在虚空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但它没有后退半步，死死地顶在盾牌后面，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第二道防线。
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盾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傲天的气息也在迅速地衰弱下去，它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火。
就在盾牌即将碎裂的那一刻——
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外界注入了墨白的体内。
那股灵力纯净而绵长，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流过他干涸的经脉，抚平了他体内暴动的业力。
墨白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知道，这是凤栖舞的力量。
他抓住这个机会，将所有的神魂之力全部集中起来，凝聚成一把金色的巨剑，朝着那道枪影狠狠斩去！
轰隆！
金色巨剑与黑色枪影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虚空都照亮了一瞬间。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墨白和傲天掀飞了出去。
等光芒散去，那道枪影已经消失了。
虚空恢复了平静，黑暗重新聚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墨白瘫坐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神魂的光芒暗淡了许多，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他的体内传来阵阵刺痛，经脉多处受损。
傲天的状态比他更差。
它已经无法维持实体形态了，化作一团模糊的金色光球，悬浮在墨白的身旁，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它的声音也变得虚弱不堪，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意识之枪……”
墨白艰难地抬起头：“什么？”
“意识之枪。”傲天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利用怨念编织幻境，在你沉浸在望月枭的记忆中时，悄悄在你的神魂中种下了一颗种子。等你退出幻境、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引爆藏在法宝内的魂术，生成这道意识之枪，直接攻击你的神魂本源。”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没事吧？”
傲天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要不是我瞬间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你现在要么是神魂重创，变成一个白痴，要么就是直接陨落。”
墨白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一千根针在扎：“没想到他竟然还布下了如此之局。”
傲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他怎么知道你一定会融合封天之翼的？”
墨白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苦笑变得更加苦涩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可能最了解我的敌人，就是他吧。他知道我舍不得浪费封天之翼这么好的材料，知道我一定会把它融入青龙武装。”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由衷的敬佩：“用自己的陨落来布局，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给我一击……果然是可怕的对手。”
傲天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你以后最好小心一点。望月枭虽然死了，但他留给你的‘礼物’，恐怕不止这一个。”
墨白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就来吧。他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他，死了还能翻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