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沉默地走着，脑海中却翻涌着无数画面。
凤栖舞提到“鬼修”这个词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什么神秘的修行体系，而是那座遗迹——那座深埋在地下、被时间遗忘的古老废墟。
他在那里见过一幅壁画，一幅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的壁画。
壁画中，那些成功将灵魂剥离肉体的人，在离体后不久便开始消散灵魂被剥离的画面。
那个文明，倾尽全力，也无法保存自己。
听了凤栖舞关于鬼修的描述，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忽然在他的脑海中拼接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灵魂剥离的技术。
倾尽全力也无法保存的文明。
这一切，都和凤栖舞描述的鬼修体系高度吻合。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暮色中的山路，声音低沉而缓慢：“你说的鬼修，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凤栖舞转过头看着他：“什么东西？”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在一座遗迹里，见过一些壁画。那些壁画上描绘的，是一种将灵魂从肉体中剥离的技术。你所描述的鬼修体系和那座遗迹里记载的内容，很像。”
凤栖舞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遗迹？什么样的遗迹？”
“一座地下遗迹。”墨白说道，“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年代建造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的。但那些壁画记录的东西，和你刚才说的鬼修体系，有太多相似之处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想即使进入了修仙纪元，昆仑号也没有完全放弃之前纪元所遗留的技术。进入修仙纪元之后，灵魂力量的技术并没有被彻底抛弃，而是换了一种形式延续了下来，也就是你所说的，鬼修。”
凤栖舞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着墨白，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说的是真的？”
墨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鬼修和我们要找的材料有什么关系？”
凤栖舞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
“鬼修有一种独特的炼器手法——魂炼之法。他们不用炉火，不用天地灵气，而是用神魂之力来淬炼材料。经他们之手炼制出来的法器，往往具有一些寻常法器不具备的特性——比如，承载因果。”
墨白的脚步猛地一顿。
“承载因果？”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凤栖舞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没错。业力，本质上就是一种因果。你修炼《戮神心诀》，斩杀生灵，那些生灵的怨念、不甘、仇恨，都会化为业力缠绕在你身上。
寻常的法器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力量的侵蚀，但鬼修炼制出来的法器可以——因为它们在炼制之初，就被注入了神魂之力，天生具备承载因果的能力。”
墨白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那个地方在哪里？”墨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凤栖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南疆最南边是什么地方吗？”
墨白想了想，说道：“无尽海？”
“再往南呢？”
墨白愣住了。
凤栖舞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说道：“南疆南边的无尽海再往南，是一片迷雾区域。那片迷雾终年不散，无论是阳光还是月光都无法穿透。
任何进入那片迷雾的东西——不管是船只、飞禽、还是修士——都再也没有出来过。所以那片区域有一个名字，叫做‘葬魂渊’。”
“葬魂渊……” 墨白咀嚼着这个名字，光是听到这三个字，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凤栖舞继续说道：“根据我查到的情报，那片迷雾区域的深处，存在着一个古老的鬼修宗门。那个宗门叫什么名字，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只知道他们世代隐居在葬魂渊中，从不与外界来往。但他们掌握着魂炼之法，能够炼制出承载因果的法器。”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怎么确定他们还活着？如果从来没有人从葬魂渊里出来过，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有鬼修宗门？”
凤栖舞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因为我姑姑曾经进去过。”
墨白瞪大了眼睛：“什么？”
“你师尊重伤那些年，姑姑为了寻找一件能够替代你师尊灵根的法器，曾经孤身进入葬魂渊。”
凤栖舞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在里面待了三个月。三个月后，她出来了，但是失败了。”
墨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凤栖舞继续说道：
“她没有跟我说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但她说过一句话——‘葬魂渊里的鬼修，比外面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墨白沉默了很久。
他能够想象，能够让凤舞旖说出“可怕”这两个字的势力，绝对不是好惹的。
他想了很久，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所以，我的本命剑的材料，要去葬魂渊里获取了？”
凤栖舞没有直接点头，而是给了一个相对保守的回答：“那里至少是一个方向。”
墨白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葬魂渊里真的有鬼修传承，那魂术岂不是正好克制他们？如果能够系统地学习魂术，说不定在面对鬼修的时候能占据优势。
他脱口而出：“怎么感觉我可以开始修炼魂术了？这玩意应该完克鬼修。”
凤栖舞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有没有可能，里面的鬼修都是魂术大师？你在这方面根本不是对手？”
墨白被她一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凤栖舞说得对，人家是专业玩神魂的祖宗，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完克人家？
但他没有放弃，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可以控制业力。”
这句话倒是让凤栖舞愣了一下。
她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倒是一个优势。业力对魂魄有天然的压制作用，如果你的业力能够影响到那些鬼修，那确实能给你争取到一些主动权。既然如此，南疆的事情解决之后，我陪你去一趟葬魂渊。”
墨白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你也去？”
凤栖舞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行吗？”
墨白点了点头：“那等仙器淬体之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