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被两个人夹击,渐渐支撑不住。
忽然,他虚晃一刀,转身就跑。
李元芳追上去,一脚把他踹倒。
赵福摔在地上,刀掉在一边。
李元芳上前,踩住他的后背:“别动。”
赵福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狄仁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赵总管,你为什么要杀柳如烟?”
“因为……”赵福喘着气,“她手里有账册。”
“账册上,有什么?”
“有我收武承嗣钱的证据。”
“还有呢?”
“还有……还有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当年参与柳家案的人。”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名单上的人,都有谁?”
赵福闭上眼睛:“有武承嗣,有我,还有……”
“还有谁?”
“还有净空法师。”
“净空法师也参与了?”
“对。”赵福说,“他收了武承嗣的钱,替武承嗣在回生殿里藏了东西。”
“藏了什么?”
“藏了……藏了一封信。”
“什么信?”
“是柳崇安写给武承嗣的信。”
狄仁杰愣住了。
柳崇安写给武承嗣的信?
“信里写了什么?”
“写了……”赵福的声音越来越弱,“写了柳崇安求武承嗣救他的事。”
“那封信在哪儿?”
“在……在藏经阁的佛像下面。”
狄仁杰站起来。
他走出破庙,站在院子里。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
“浩南,”他开口,“你去找那封信。”
陈浩南点头,转身往山下跑。
他骑着马,赶回洛阳。
到了回生殿,他直奔藏经阁。
佛像在藏经阁的一楼,是一尊释迦牟尼像。
陈浩南蹲下来,在佛像下面摸了摸。
果然,有个暗格。
他打开暗格,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发黄,有些年头了。
他打开信,看了起来。
“武大人,柳某有一事相求。柳家被诬告勾结突厥,全家七十三口人命,危在旦夕。求大人看在昔日的交情上,救柳家一命。武大人若能救我全家,柳某愿将全部家产相赠。柳崇安敬上。”
陈浩南看完,心里沉甸甸的。
柳崇安写信求武承嗣救他,结果武承嗣不但不救,反而把罪责全推给了柳家。
这封信,就是武承嗣害死柳家的证据。
他把信收好,赶回邙山。
狄仁杰还在破庙里。
赵福和圆觉被李元芳绑着,蹲在墙角。
“找到了?”狄仁杰问。
“找到了。”
陈浩南把信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这就是铁证。”
他看着赵福:“赵总管,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福低下头:“我没话说了。”
狄仁杰站起来:“带回去。”
那天晚上,狄仁杰连夜写了一份奏章,把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写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他把奏章呈给了武则天。
武则天看完奏章,沉默了很久。
“狄卿,你说,武承嗣害死了柳家七十三条人命?”
“是。”
“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
武则天又沉默了一会儿。
“狄卿,我知道你是忠臣。但武承嗣是我的侄子……”
“陛下。”狄仁杰打断她,“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这是圣朝的律法。”
武则天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下去吧。”
狄仁杰退出大殿。
三天后,圣旨下来了。
武承嗣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赵福斩立决。
圆觉也被判了死刑。
回生殿被封了,僧人们被解散了。
至于那本账册,狄仁杰交给了大理寺存档。
陈浩南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云彩。
阳光很好。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浩南。”
狄仁杰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大人。”
“案子结了。”
“是啊。”
狄仁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觉得,我们做对了吗?”
“当然做对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替柳家讨回了公道。”
狄仁杰笑了。
他抬头看着天边的云彩,看了很久。
“是啊,”他说,“我们替柳家讨回了公道。”
他转身,往屋里走。
陈浩南跟上去。
“大人,您说,这世上,还有多少像柳家这样的冤案?”
“很多。”狄仁杰说,“但只要我们还在,就会一个一个地查下去。”
陈浩南点了点头。
他跟着狄仁杰,走进屋里。
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回生殿的钟声,再也不会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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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本案完·敬请读者老爷赏读下一奇案】
洛阳城的四月,雨水特别多。
白马寺的山门前,泥泞的地面上踩满了脚印。
有僧人的,有百姓的,还有官差的。
几个衙役在门口拦着人群,腰间佩刀晃来晃去,时不时呵斥一声。
大雄宝殿侧殿里,一尊新塑的观音像立在供台上。
这像有三米来高,通体洁白,雕工精细,面容慈悲。
但从天亮开始,整座洛阳城都在传一件事——观音像哭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哭了。
左眼下方,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眼角直直垂到下颌,像一条凝住的泪痕,用手摸一下,指尖就沾上微微湿润的粉末。
那不是红漆,也不是胭脂,实实在在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
僧人跪了一地,木鱼敲得又急又响。
领头的法师大约五十多岁,面容清瘦,双眼半闭,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却沁出了细密的汗。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小声嘀咕着“佛在哭,要出事”,还有几个胆大的凑到跟前去看,又被衙役拦了回来。
狄仁杰站在佛像侧面,离人群两步远。
他手里端着那点粉末,先是用手指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松开。
李元芳站在他身后,腰间的横刀明晃晃地露了半截。
他看了半天佛像,又看了看地上的僧人,压低声音问:“大人,这石头……真能哭?”
狄仁杰没答话,只是把指尖的粉末往袖口里擦掉。
陈浩南站在最外围,背靠着殿门柱子。
他是两天前才知道这尊像的事的,但当时没人当回事。
直到今天早上,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洛阳城,狄仁杰才被大理寺派过来查。
他往佛像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泪痕”很显眼,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褐色,像是血干透之后的颜色。
但陈浩南注意到一个细节——泪痕的边缘十分整齐,不像是自然流淌形成的。
“大人。”他走到狄仁杰身边,声音很低,“这像是刻意做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