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凑过去看。
那一页上，记着一笔生意。
“在回生殿修建一座藏经阁，耗银一万两。”
“藏经阁？”陈浩南说，“回生殿的藏经阁，是什么时候建的？”
“二十年前。”狄仁杰说，“正好是柳家被抄家那年。”
“那这笔钱，是武承嗣出的？”
“对。”狄仁杰说，“武承嗣出钱，修了回生殿的藏经阁。净空法师是他的同谋。”
陈浩南明白了。
净空法师收了武承嗣的钱，替他在回生殿里藏了东西。
“那藏经阁里，有什么？”
“不知道。”狄仁杰说，“但一定跟柳家案有关。”
他站起来，往外走。
“大人，您去哪儿？”
“去回生殿，找藏经阁。”
回生殿的藏经阁在后院，单独一座小楼。
门上了锁。
狄仁杰找来净空法师的钥匙，开了门。
阁楼里，全是经书。
木架上堆得满满的。
狄仁杰在阁楼里转了一圈，敲了敲墙。
“浩南，你听。”
陈浩南凑过去听。
声音是空的。
“这墙里，有暗格。”
李元芳上前，用刀撬开墙砖。
墙砖后面，是一个小洞。
洞里有个铁匣子。
狄仁杰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一个玉佩，还有一把匕首。
“这是什么？”
狄仁杰打开信，看了起来。
信是净空法师写的，写给武承嗣。
“大人，武承嗣大人，柳家的事，我已经压下来了。但死者毕竟是柳家的后人，我担心，这事会闹大。”
“请大人放心，我会处理的。”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查这事，我会把责任全揽下来。”
狄仁杰看完，把信放在桌上。
“净空法师，是替武承嗣背黑锅的。”
“那他为什么要杀柳如烟？”
“不是他杀的。”狄仁杰说，“是别人杀的。”
“谁？”
狄仁杰没回答。
他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浩南，你说，这封信里，有没有什么破绽？”
陈浩南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写得很好。”
“对。”狄仁杰说，“写得很好。但是，有一个地方不对。”
“哪里？”
“这封信的日期。”
陈浩南看了看信的落款。
日期是柳如烟死的那天。
“那天，净空法师写的信？”
“对。”狄仁杰说，“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柳如烟已经死了。”
“那为什么……”
“这封信，是伪造的。”狄仁杰说，“净空法师死了，是被人杀死的。这封信，是凶手放在这里的。”
“凶手是谁？”
狄仁杰看着他：“你猜。”
陈浩南想了想：“凶手是圆觉？”
“为什么？”
“因为圆觉撒谎了。他说他是净空法师派去的，但净空法师已经死了。”
“对。”狄仁杰说，“圆觉撒谎了。”
“那他为什么撒谎？”
“因为他就是凶手。”
“为什么？”
“因为柳如烟的死，跟他有关。”狄仁杰说，“圆觉是打更的，他熟悉大音阁。他可以用丝线制造密室，用钟槌制造钟声。”
“他为什么要杀柳如烟？”
“因为柳如烟知道得太多了。”
“那净空法师呢？”
“净空法师发现了圆觉的秘密，所以圆觉杀了他。”
陈浩南明白了。
圆觉，那个年轻的小和尚，才是真正的凶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圆觉。”
但圆觉不在寺里了。
僧人们说，圆觉今天下午出门去了，一直没回来。
狄仁杰的脸色变了。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僧人们说，“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狄仁杰转身，往外走。
“大人，圆觉跑了？”
“对。”狄仁杰说，“他跑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圆觉的房间。”
圆觉的房间在僧舍的最西边，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几本书，都是佛经。
墙角放着一个木箱，上了锁。
李元芳用刀撬开锁。
箱子里，是一些衣物，还有一封信。
狄仁杰打开信。
信是写给圆觉的：“圆觉，柳家的事，我已经替你摆平了。你安心在寺里待着，没人会查到你头上。落款是赵福。”
“赵福？”
“对。”狄仁杰说，“赵福才是真正的主使。”
“那圆觉是赵福的人？”
“对。”狄仁杰说，“圆觉是赵福安插在回生殿的卧底。”
“那柳如烟的死，是赵福指使的？”
“对。”狄仁杰说，“赵福怕柳如烟手里有账册，会让武承嗣倒霉。所以，他让圆觉杀了柳如烟。”
“那净空法师呢？”
“净空法师发现了圆觉的秘密，也被杀了。”
陈浩南心里一震。
赵福，那个武承嗣府上的总管，才是真正的主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赵福。”
赵福不在府上。
管家说，赵福今天下午出门去了，说要去邙山。
狄仁杰的脸色变了：“邙山？”
“对。”
“去邙山。”
三个人骑上马，往邙山赶。
天已经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
山路不好走。
马匹走得慢。
“大人，赵福去邙山干什么？”
“他去灭最后一个口。”
“谁？”
“圆觉。”
陈浩南明白了。
赵福要杀圆觉灭口。
三个人催马快走。
到了邙山脚下，他们把马拴在树上，徒步上山。
山里的雾气很重，看不见路。
狄仁杰打着火把，走在最前面。
“大人，我们怎么找？”
“去那个破庙。”
他们到了破庙门口。
庙门开着。
里面有火光。
狄仁杰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圆觉跪在地上，头上抵着一把刀。
拿刀的人，是赵福。
“赵总管，”狄仁杰走进庙里，“住手。”
赵福回过头，看见狄仁杰，笑了：“狄大人，你来了。”
“我来接圆觉回去。”
“来不及了。”赵福说，“他知道了太多的事。”
“杀了他，你就能灭口吗？”
“至少能让我安心一些。”
狄仁杰走过去，站在赵福对面：“赵总管，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赵福说，“但我没办法。”
“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把柄在武承嗣手里。”赵福说，“我不杀圆觉，他就会杀我。”
“所以你就杀人？”
“狄大人，你是个好人。”赵福说，“但是，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对错来分。”
他抬起刀，就要刺下去。
“住手！”李元芳冲进去，一刀挡开了赵福的刀。
两个人打了起来。
赵福的武功不差，跟李元芳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陈浩南冲进去，从侧面攻击赵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