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垃圾场。”
陈浩南转身就往外走。
他骑了马,出了城,往垃圾场赶。
到了地方,他跳下马,在一片破砖烂瓦里翻找。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块青砖。
砖上有个小洞,洞里的东西还在。
是一张纸条。
陈浩南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小心狄仁杰。”
陈浩南愣住了。
他拿着纸条,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纸条吹得哗哗响。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骑马回了城。
到了大理寺,他没有直接去找狄仁杰,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住处。
白鹦鹉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
“有鬼,”它说,“有鬼。”
“我知道,”陈浩南说。
他又把纸条掏出来,看了看那几个字。
“小心狄仁杰。”
崔慎之留在砖缝里的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姓刘的管事说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
陈浩南摇摇头,把纸条收好。
他站起来,走出住处,去了后衙。
狄仁杰还在喝茶,看到陈浩南进来,说:“怎么又回来了?”
“城南的案子,我先不去了,”陈浩南说,“有个事想问您。”
“你说。”
“崔慎之死前,您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狄仁杰想了想:“大概是他死前三天。他来府上找我,说有事要跟我说。我当时在忙别的事,就说改天再说。”
“他没说是什么事?”
“没说,”狄仁杰说,“他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心事重重。”
陈浩南点点头,没再问。
他出了后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白鹦鹉飞到他肩上,啄了啄他的耳垂。
“错了,”它说,“都错了。”
陈浩南看着它:“你到底想说什么?”
鹦鹉没回答,只是偏着头看他。
陈浩南想了想,转身去了崔慎之的家。
院子还是那副样子,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但落了一层灰。
他在屋子里转了转,又去了院子里。
那口水井还在,井台上的青苔已经干透了。
陈浩南蹲在井边,往里看了看。
井水很黑,看不见底。
他找了根绳子,绑了块石头,往井里扔。
石头沉下去,咕咚一声。
他等了等,没有回应。
正要站起来,忽然看到井沿上有道划痕。
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陈浩南用手摸了摸,划痕很新,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又看了一圈。
墙角有块青石板,像是新铺的。
他走过去,用脚踩了踩。
石板有点松动。
他蹲下来,把那块石板撬开。
下面有个洞。
洞里放着一个木盒。
陈浩南把木盒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狄仁杰要杀我。”
陈浩南拿着那封信,手有点抖。
他看了看信纸的质地,和崔慎之之前留下的那些东西一样。
笔迹也是崔慎之的。
崔慎之在死前写了这封信,说狄仁杰要杀他。
陈浩南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他出了崔慎之的家,走在街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鹦鹉跟在他身后,飞飞停停。
他回到大理寺,没有去找狄仁杰,而是先去了李元芳的住处。
李元芳正在院子里练刀,看到陈浩南进来,收了刀:“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浩南把那封信递给他。
李元芳看完,脸色也变了。
“这……这是崔慎之写的?”
“对。”
“他怀疑狄大人要杀他?”
“对。”
李元芳把信还给陈浩南,说:“你信吗?”
“不信,”陈浩南说,“但崔慎之为什么要写这个?”
李元芳想了想:“也许,他发现了什么,以为狄大人要灭口。”
“狄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李元芳说,“但崔慎之可能不知道。”
陈浩南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元芳说:“去问狄大人。”
两人一起去了后衙。
狄仁杰正在看书,看到他们进来,放下书:“怎么了?”
陈浩南把那封信放在桌上。
狄仁杰拿起信,看了看,脸色没什么变化。
“崔慎之写的,”他说,“他怀疑我要杀他。”
“对。”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陈浩南说:“他发现了什么,以为您是凶手。”
狄仁杰点点头:“那你说,我是凶手吗?”
“不是。”
“为什么?”
“因为没有动机,”陈浩南说,“您杀郑怀仁,没有任何好处。”
狄仁杰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没有动机。但崔慎之不这么想。”
“那他发现的是什么?”
狄仁杰想了想,说:“也许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陈浩南说:“武承嗣?”
“有可能,”狄仁杰说,“他栽赃给我,又让崔慎之以为我要杀他。这样既能除掉郑怀仁,又能除掉崔慎之,还能嫁祸给我。”
陈浩南说:“那崔慎之的死……”
“赵福禄杀的,”狄仁杰说,“但不是武承显指使的,是武承嗣。”
陈浩南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武承嗣的罪证都找出来,”狄仁杰说,“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他的罪证在哪儿?”
“在武承显手里,”狄仁杰说,“武承嗣做事,都是通过武承显的手。武承显被流放,但他手里肯定留着武承嗣的把柄自保。”
陈浩南说:“我这就去见武承显。”
武承显被押在洛阳府的大牢里,等待流放。
陈浩南进了牢房,武承显正坐在地上,看到陈浩南进来,抬起头:“陈捕头,又来审我?”
“不是审你,”陈浩南说,“是找你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武承嗣的罪证交出来,我帮你在陛下面前说情,减轻你的流放。”
武承显愣了一下:“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别无选择,”陈浩南说,“武承嗣被贬了,但他还有势力。你到了岭南,他随时可以派人要你的命。但你手里有他的罪证,他可以保你。”
武承显想了想,说:“罪证在我府里,书房的暗格里。”
陈浩南去了武承显的府邸。
府邸已经被查封了,门口贴着封条。
他绕到后门,撬锁进去。
书房里一片狼藉,像是被人翻过。
陈浩南找到书案后面的墙,敲了敲,找到一块空心砖。
撬开砖,里面是个铁盒子。
他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沓文书。
有账册,有信件,有武承嗣手写的密令。
陈浩南一页页翻看,越看越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