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里攥着个小竹管,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陈浩南问。
那人咬牙不说话。
这时候,狄仁杰的房门打开了。
他披着外衣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
“带进来。”
李元芳把黑衣人拖进屋里。
狄仁杰坐在椅子上,点了灯。
灯光照在那人脸上,狄仁杰仔细看了看。
“你叫什么?”
“张老三。”那人说。
“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
狄仁杰笑了:“那你深更半夜,来我屋子门口做什么?”
“我……我走错门了。”
李元芳一脚踹在他腿上:“少废话。”
狄仁杰摆摆手,让李元芳停下。
“张老三,我认识你。”
那人愣住了。
“你是赵福府上的护院。”狄仁杰说,“我在武承嗣府上见过你。”
张老三的脸色变了。
狄仁杰继续说:“赵福让你来干什么?杀我?”
张老三低下头:“不是杀您,是……是送封信。”
“信呢?”
张老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狄仁杰接过来,打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到此为止,否则休怪无情。”
没有落款。
但字迹,狄仁杰认得。
他把信递给陈浩南:“你看看。”
陈浩南接过来看了看。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
像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是赵福的笔迹吗?”陈浩南问。
“不是。”狄仁杰说,“是武承嗣的。”
陈浩南心里一沉。
武承嗣亲自写信了。
这说明,他们查对了方向。
狄仁杰把信折好,放在桌上:“你回去告诉赵福,就说我知道了。”
张老三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狄仁杰说,“元芳,放他走。”
李元芳瞪大眼睛:“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
“放他走。”
李元芳不情愿地松开脚。
张老三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狄仁杰叫住他:“等等。”
张老三回过头。
“回去告诉武承嗣,”狄仁杰说,“这案子,我查定了。”
张老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李元芳才开口:“大人,您为什么放他走?”
“让他回去报信。”狄仁杰说,“我要让武承嗣知道,我不怕他。”
“可是大人……”陈浩南说,“武承嗣是当今圣上的侄子,得罪了他……”
“得罪他又怎么样?”狄仁杰打断他,“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这是圣朝的律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色。
“浩南,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狄仁杰转过身,“你心里有正义感。”
陈浩南没说话。
他确实有正义感。
在现代,他当刑警,就是为了抓坏人。
穿越到武周,他跟着狄仁杰,也是为了抓坏人。
“明天一早,”狄仁杰说,“我们去会会赵福。”
“直接去?”
“对,直接去。”
那天晚上,陈浩南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那封信。
武承嗣写的那封信。
武承嗣是武则天的侄子,位高权重。
他要杀人,一句话就行。
但他为什么要写信?
这说明,他怕了。
他怕狄仁杰查出真相。
但真相是什么?
柳家七十三条人命的冤案?
还是那本账册?
陈浩南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很好,照在窗纸上。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狄仁杰说,凶手就在我们身边。
谁是凶手?
李元芳?
不会。
他是狄仁杰最信任的人。
孟广平?
也不会。
他是总捕快头,跟狄仁杰多年。
那会是谁?
陈浩南想了很久,也想不通。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就起来了。
他换了身官服,带着陈浩南和李元芳,去了武承嗣府。
这次,赵福亲自出来迎接。
“狄大人,又来了?”
“赵总管,打扰了。”狄仁杰拱了拱手,“我想见一个人。”
“谁?”
“武承嗣大人。”
赵福的脸色变了:“狄大人,武大人公务繁忙,恐怕……”
“不忙。”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武承嗣走了出来。
五十来岁,穿着锦袍,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没到眼睛里。
“狄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武大人。”狄仁杰拱了拱手,“我来问一个人。”
“谁?”
“柳如烟。”
武承嗣的笑容僵了一下:“狄大人,这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大人不知道?”狄仁杰说,“她是三年前死在回生殿的那个女人。”
武承嗣想了想:“好像听说过。她怎么了?”
“我想问问大人,三年前,她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武承嗣的脸色变了:“狄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狄仁杰说,“只是问一问。”
武承嗣沉默了一会儿:“那天晚上,我在府上。府上的人都能作证。”
“是吗?”狄仁杰说,“那赵总管呢?”
赵福的脸色也变了:“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狄仁杰说,“只是问问。”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府门,陈浩南才问:“大人,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要看看他们的反应。”狄仁杰说,“赵福的反应,比柳如烟的名字更敏感。”
“所以,柳如烟的死,跟赵福有关?”
“不一定。”狄仁杰说,“但赵福一定知道什么。”
他上了马:“走吧,去回生殿。”
回生殿里,僧人们正在做早课。
木鱼声,念经声,混在一起。
狄仁杰没进大殿,直接去了大音阁。
那口钟还在,钟壁上的血字还在。
他站在钟前,看着那些血字。
“浩南,你说,这些血字,是用什么写的?”
“应该是手指。”
“对。”狄仁杰说,“用手指沾了血写的。”
他转身,看着陈浩南:“但柳如烟死的时候,伤口还在渗血。说明她是死前写的。血还没干。”
“可是,血迹已经干了。”
“对。”狄仁杰说,“这说明,她写血字的时间,跟她死亡的时间,隔了一段时间。”
陈浩南想了想:“您的意思是,她先写了血字,然后才被杀?”
“对。”狄仁杰说,“她先写血字,制造自杀的假象。然后,凶手来了,杀了她。”
“可是大人,钟声是怎么回事?”
狄仁杰走到钟槌旁边,仔细看了看。
“你看这里。”他指着钟槌上的挂绳,“这绳子,被人动过。”
陈浩南凑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