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查?”
“先找元芳,看他查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李元芳就回来了。
“大人,查到了。那个跑了的杂役,叫王五,住在洛阳城南的棚户区。我已经派人去抓了。”
“好。”
“还有,我在他的住处找到了一样东西。”
李元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头是个铜环,很小,拇指大小。
陈浩南接过来看了看。
铜环上刻着字。
“武承嗣”。
“武承嗣的令牌?”陈浩南问。
“不是令牌。”狄仁杰说,“是信物。大概是武承嗣给王五的信物,让他办事用的。”
“那就是说,毒是武承嗣下的?”
“不一定。”狄仁杰说,“也可能是有人栽赃。”
“栽赃?谁会栽赃武承嗣?”
“想让他背锅的人。”狄仁杰说,“武承义死了,凶手是谁?如果是武承嗣,那案子就简单了。但如果是别人,故意留下武承嗣的信物,就是为了转移视线。”
陈浩南明白了。
“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
“对。”
狄仁杰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着天。
“浩南,你说这案子,最后会指向谁?”
“我猜是武承嗣。”
“为什么?”
“因为最明显。”陈浩南说,“凶手杀人,总要有个动机。武承嗣跟武承义有仇,动机最明显。而且他有权力,能调动人手,能弄到毒药。”
“但太明显了。”狄仁杰说,“如果是武承嗣,他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那倒也是。”
“而且王五跑了。他跑了,就说明他怕被人抓到。如果他是武承嗣的人,武承嗣会护着他,不会让他跑。”狄仁杰说,“王五跑了,说明他身后的人不保他。”
陈浩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大人觉得是谁?”
“我还没想好。”狄仁杰说,“但这个案子,肯定不简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元芳站在旁边,插话道:“大人,那王五还找不找了?”
“找。让孟广平带人去抓。”狄仁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李元芳走了。
院子里只剩狄仁杰和陈浩南。
“浩南,你去查查武承嗣的行踪。”狄仁杰说,“看他那天晚上在哪儿。”
“好。”
“还有,查查裴仲元。他跟武承义共事这么久,应该知道不少内情。”
“好。”
陈浩南出了狄府,往武承嗣的王府走去。
武承嗣住在洛阳城北,府邸很大,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陈浩南走过去,出示了大理寺的腰牌。
“大理寺捕头陈浩南,求见嗣魏王。”
侍卫看了看腰牌,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侍卫出来了。
“王爷有请。”
陈浩南跟着侍卫进了府。
武承嗣的书房在后院,很大,摆满了书和古玩。
武承嗣坐在书桌后头,手里拿着本书,见陈浩南进来,他放下书。
“陈捕头,什么事?”
陈浩南拱手行礼。
“王爷,下官奉命查案,想问问您几个问题。”
“什么案子?”
“武承义的案子。”
武承嗣的脸色变了变。
“他死了,关我什么事?”
“下官只是问问。”陈浩南说,“您跟武承义的关系,大家都知道。”
“你什么意思?”
“下官没别的意思。”陈浩南说,“只是想问问,那天晚上,您在哪儿?”
武承嗣盯着陈浩南看了半晌。
“你怀疑我?”
“下官不敢。只是例行询问。”
武承嗣冷笑一声。
“那天晚上,我在王府里。我的侍卫可以作证。”
“有人能证明吗?”
“有。我的管家,还有几个姬妾,都能证明。”
“那您跟武承义有什么仇吗?”
武承嗣的脸色更难看了。
“仇?算不上。只是关系不好。”
“能说说吗?”
“他抢了我的差事。”武承嗣说,“铜雀台督造使本来是我的,但他走了门路,抢了过去。我心里不舒服,但也只是心里不舒服,不会杀人。”
陈浩南点点头。
“那您知道武承义怕什么吗?”
“怕什么?”
“他说有人要杀他。”
武承嗣愣了愣。
“有人要杀他?谁?”
“他没说。”陈浩南说,“您知道是谁吗?”
“我不知道。”武承嗣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谁知道是谁。”
陈浩南没再问了。
“谢谢王爷。下官告退。”
他出了王府,回到狄府。
狄仁杰正在书房里看书,见陈浩南回来,他抬起头。
“怎么样?”
“武承嗣有不在场证明。”陈浩南说,“他的管家和姬妾能证明,那天晚上他在王府里。”
“可靠吗?”
“不好说。但如果是他派杀手去的,他可以在王府里指挥。”
“那倒也是。”狄仁杰说,“你去查裴仲元了没?”
“还没。我这就去。”
陈浩南又出了狄府,往裴府走去。
裴仲元正在书房里喝茶,见陈浩南来了,他放下茶盏。
“陈捕头,又来了?”
“裴大人,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
“请说。”
“您跟武承义共事多久了?”
“两年。”
“你们关系怎么样?”
裴仲元犹豫了一下。
“不太好。他这人太跋扈,什么事都自己说了算。我虽然是他副手,但没什么实权。”
“那您恨他吗?”
裴仲元愣了愣。
“恨?谈不上。只是觉得他这人不行。”
“那您知道武承义怕什么吗?”
“怕什么?”
“他说有人要杀他。”
裴仲元脸色变了变。
“有人要杀他?他跟我说过。”
“说过?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月前。”裴仲元说,“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跟我说有人要杀他。我问他是谁,他不说,只是说他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哪位大人物?”
“他没说。但他提到了嗣魏王。”
“武承嗣?”
“对。”裴仲元说,“他说嗣魏王恨他入骨,想让他死。但他又说,嗣魏王不会亲自动手,会派别人来。”
陈浩南眯起眼睛。
“他有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没有。”裴仲元说,“他只说那个人很厉害,他防不住。”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
“裴大人,您那天晚上在哪儿?”
“哪晚上?”
“武承义死的那天晚上。”
裴仲元想了想。
“我在府里看书。我一个人住的,没人能证明。”
“一个人?”
“对。我妻子去世了,儿子在外地读书。府里就我一个。”
陈浩南点点头。
“谢谢裴大人。我先走了。”
他出了裴府,回到狄府。
狄仁杰还在书房里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