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阿贵说，“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一直想报仇。”
“报仇？”
“对。”阿贵说，“他要推翻朝廷。”
狄仁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份名单，能帮他做什么？”
“名单上的人，都是当年支持徐敬业的。”阿贵说，“只要拿到名单，他就能联络上这些人。”
“然后起兵？”
“对。”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薛季骏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阿贵说，“他让我来杀你，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千两银子。”
“他为什么自己不露面？”
“因为他不想冒险。”阿贵说，“他做事从来不留痕迹。”
狄仁杰看了陈浩南一眼。
陈浩南会意。
“大人，我们现在去抓薛季骏？”
“来不及了。”狄仁杰说，“他肯定已经跑了。”
阿贵忽然开口。
“他没跑。”
“为什么？”
“因为他还要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那份名单。”阿贵说，“他让我杀了你之后，把名单带回去。”
狄仁杰想了想。
“那我要是把名单给你呢？”
阿贵愣住了。
“你...你要把名单给我？”
“对。”狄仁杰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拿去。”
阿贵接过名单，打开看了看。
脸色忽然变了。
“这是假的。”
“对。”狄仁杰笑了，“真的名单，我已经让人抄了十几份。”
阿贵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你想做什么？”
“我要让全洛阳的人都知道。”狄仁杰说，“薛季骏是徐敬业的儿子。他手里的名单，能让他死一百次。”
阿贵站在那里，手里的名单掉在地上。
“我完了。”
“你当然完了。”狄仁杰说，“你杀了三个人，还企图谋杀朝廷命官。按本朝律法，当斩。”
阿贵没说话。
他转过身，想跑。
李元芳从暗处冲出来，一刀架在他脖子上。
阿贵不动了。
“绑起来。”
李元芳把阿贵捆了。
狄仁杰看着远处。
“走，去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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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里灯火通明。
但薛季骏不见了。
李元芳搜遍了整座宅子，也没找到人。
“大人，他跑了。”
狄仁杰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一封信。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
“狄大人，后会有期。”
狄仁杰把信揉成一团。
“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陈浩南说，“但我猜，他去了江南。”
“江南？”
“对。”陈浩南说，“徐敬业当年就是在扬州起兵的。那里是他的老地盘。”
狄仁杰点点头。
“你说得对。”
“那我们怎么办？”
“让官府发海捕文书。”狄仁杰说，“另外，派人日夜监视运河码头。”
“大人，这案子就算破了？”
狄仁杰摇摇头。
“没破。”他说，“薛季骏还在外面。只要他活着，这个案子就没完。”
陈浩南没说话。
他知道狄仁杰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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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阿贵被押赴刑场。
他跪在地上，脖子套着绳子。
狄仁杰站在监斩台上。
“苏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阿贵抬起头，看着天。
“我只想对一个人说句话。”
“谁？”
“薛季骏。”阿贵说，“他骗了我二十年。我要告诉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狄仁杰挥了挥手。
刽子手手起刀落。
阿贵的头滚到地上，眼睛还睁着。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欢呼。
狄仁杰走下监斩台。
陈浩南跟在他身后。
“大人，我们真的抓不到薛季骏了？”
“不一定。”狄仁杰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那份名单。”狄仁杰说，“他需要它。”
“可名单在我们手里。”
“他知道。”狄仁杰说，“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拿回去。”
“那我们设个局？”
“不。”狄仁杰说，“等他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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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洛阳城下了一场大雪。
狄仁杰坐在书房里，烤着火炉。
陈浩南推门进来，身上落满了雪。
“大人，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有人在江南看见了一个人，长得像薛季骏。”
狄仁杰放下手里的书。
“在哪里？”
“扬州。”
“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陈浩南说，“但我听说，他在找一个和尚。”
“和尚？”
“对。”陈浩南说，“那和尚法号净明。”
狄仁杰愣住了。
“净明还活着？”
“应该是。”陈浩南说，“有人看见净明在扬州的一座小庙里落脚。”
狄仁杰站起来。
“他知道净明还活着，所以去了扬州。”
“对。”
“他想做什么？”
“杀净明。”陈浩南说，“只要净明死了，那幅画里的秘密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备马。”
“去扬州？”
“对。”
“什么时候？”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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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
狄仁杰带着陈浩南和李元芳，骑马出了城。
路上很冷，风刮得人脸生疼。
走了三天，到了扬州。
扬州城里很热闹。
街上有卖东西的，有喝茶的，人来人往。
狄仁杰找了间客栈住下。
“从哪里开始查？”
“去找净明。”狄仁杰说，“既然他在扬州，就一定有人见过他。”
陈浩南出去打听。
跑了半天，也没找到线索。
“大人，扬州太大了，不好找。”
狄仁杰想了想。
“那我们就让净明自己来找我们。”
“什么意思？”
“你去办一件事。”狄仁杰说，“在扬州城里贴满告示，就说大理寺正在找一个叫净明的和尚，有人知道线索，赏银一百两。”
“大人，这...”
“他要是不来找我们，薛季骏就会找到他。”
陈浩南明白了。
他出去贴告示。
第二天一早，客栈门口来了个小沙弥。
“请问哪位是狄大人？”
狄仁杰迎出来。
“我就是。”
“净明师叔请您过去。”
狄仁杰跟着小沙弥出了城。
城西五里，有座小庙。
庙不大，只有两进院子。
净明和尚坐在禅房里，正在泡茶。
他六十岁左右，长得很瘦，眼神很亮。
“狄大人，你来了。”
狄仁杰坐下。
“法师知道我要来？”
“知道。”净明说，“你贴了告示，满城都知道了。”
“那法师就让我来了？”
“对。”净明说，“因为我不想再跑了。”
“薛季骏在找你。”
“我知道。”净明说，“他来了扬州，已经找了三天。”
“法师不怕他找到你？”
“怕。”净明说，“但我更怕他拿到那份名单。”
“名单在我这里。”狄仁杰说，“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