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能让官府不查这个案子。”净空法师说,“郑怀义死了两天,大理寺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派来。”
狄仁杰没说话。
他知道净空法师说得对。
“法师,你先回去休息吧。”
净空法师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浩南看着他走远。
“大人,净空法师说的,能信吗?”
“能信一半。”狄仁杰说,“他肯定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他怕死。”狄仁杰说,“他知道说出来,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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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洛阳城的晨雾很浓。
狄仁杰回到府里,把名单锁进柜子。
陈浩南泡了两碗茶。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那个人来找我。”狄仁杰说,“他一定知道我拿到了名单。”
“他会来抢?”
“对。”狄仁杰说,“或者来杀我。”
“那我们不设个局?”
“设。”狄仁杰笑了,“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我今天晚上要去白马寺见一个人。”
“见谁?”
“净明。”狄仁杰说,“就说我找到了净明的下落,今晚去见他。”
“大人,你这是...”
“引蛇出洞。”
陈浩南明白了。
“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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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上午,洛阳城里就传开了。
说狄仁杰找到了净明和尚的下落,今晚要去白马寺见人。
陈浩南在府里忙了一天。
安排人手,布置暗哨。
天黑的时候,狄仁杰换了身便服,带着陈浩南和李元芳出了门。
白马寺里很安静。
净空法师在禅房里等着。
“狄大人,净明师兄真的还活着?”
狄仁杰摇摇头。
“我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要说...”
“为了钓出那个人。”
净空法师的脸色变了。
“狄大人,您这是拿自己的命在冒险。”
“不冒险,就破不了案。”狄仁杰说,“法师,今晚要是出了什么事,您别管,只管躲好。”
净空法师点点头。
狄仁杰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
他站在一株老梅树下,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院墙上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有人翻墙进来了。
陈浩南握紧刀柄。
那人影很瘦,很高。
穿着一身黑衣。
走路有点跛。
他走到院子中间,停住了。
“狄大人,等很久了吧。”
狄仁杰没动。
“等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狄仁杰说,“因为你怕我见到净明。”
“净明已经死了。”
“我知道。”狄仁杰说,“但我手里有一份名单。”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名单在哪里?”
“在我怀里。”狄仁杰说,“你要的话,自己来拿。”
那人没动。
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脸上。
黑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狄大人,你不怕死?”
“怕。”狄仁杰说,“但我知道,你不敢杀我。”
“为什么?”
“因为杀了我,你拿不到名单。”
那人笑了。
笑声很冷。
“狄大人,你太小看我了。”
他忽然动了。
动作很快。
一刀劈向狄仁杰。
陈浩南从暗处冲出来,挡在狄仁杰前面。
刀与刀相撞,火花四溅。
两人过了十几招。
陈浩南觉得对方的刀法很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那人忽然停手,后退两步。
“陈捕快,你的刀法不错。”
陈浩南没说话。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
那人的眼睛很亮。
“你是谁?”
那人扯下蒙面巾。
月光下,露出一张脸。
陈浩南愣住了。
是阿贵。
薛府的管家。
“想不到是我吧。”
阿贵笑了笑。
“你为什么?”
“因为我必须拿到那份名单。”阿贵说,“那上面有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对。”阿贵说,“我叫苏鸿。”
陈浩南的脑子一下子全通了。
“你就是苏鸿?”
“对。”阿贵说,“二十年前,是我牵线让白马寺的方丈认识了徐敬业的人。那幅画也是我让人画的。”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我是徐敬业的人。”阿贵说,“但他败了,我就得躲起来。我改了名字,换了身份,在薛府做了管家。”
“你为什么要杀郑怀义?”
“因为他找到了那幅画。”阿贵说,“他本来想把画交给官府,我只好杀了他。”
“那孙妙真呢?”
“她是裱画的行家。”阿贵说,“她知道画里的秘密。我留不得她。”
“裴仲元呢?”
“他也知道。”阿贵说,“他知道太多了。”
“那净明法师呢?”
“他假死脱身。”阿贵说,“我找了他二十年。前几天才知道他还活着。”
“所以你要杀他?”
“对。”阿贵说,“今晚他要是不来,我就得死。”
狄仁杰忽然开口了。
“苏鸿,你为什么要留下那枚玉扳指?”
阿贵愣了一下。
“玉扳指?”
“在裴仲元尸体旁发现的。”
“我没留下过。”阿贵说,“那不是我的。”
狄仁杰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原来是这样。”
“什么意思?”
“有人在嫁祸你。”狄仁杰说,“你只是个打手。”
阿贵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
“可能。”狄仁杰说,“你没想过,为什么郑怀义找你买画的时候,你正好知道画里藏着名单?”
阿贵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被人利用了。”狄仁杰说,“有人知道你是苏鸿,知道你跟徐敬业的关系。他让你去找那幅画,等他拿到了,就把你灭口。”
阿贵的手开始发抖。
“是谁?”
“是谁让你去找郑怀义的?”
“是...是薛公子。”
“薛季骏?”
“对。”阿贵说,“他找到了我,说知道我以前的底细。他要我帮他找一幅画。”
“他就这么信你?”
“他说他需要我。”阿贵说,“因为我能接触到全洛阳的裱画铺子。”
狄仁杰摇摇头。
“你被骗了。”
阿贵站在那里,手里的刀垂下来。
“我...我被他耍了?”
“对。”狄仁杰说,“薛季骏才是那个真正想拿到名单的人。”
阿贵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难听。
“我找了他二十年,没想到是他。”
“他是谁?”
“他是徐敬业的儿子。”
狄仁杰愣住了。
“徐敬业的儿子?”
“对。”阿贵说,“徐敬业起兵前,把他儿子托付给了自己的一个下属。那人姓薛,就是薛季骏的父亲。”
“薛季骏是徐敬业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