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狄仁杰说，“有人用赝品换了真的。真画还藏在府里。”
薛季骏沉默了一会儿。
“大人有搜查令吗？”
“没有。”狄仁杰说，“但薛公子要是阻拦，明天我就上书武大人，说你跟郑怀义的命案有关。”
薛季骏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咬了咬牙。
“搜吧。”
陈浩南带着人开始搜。
从正厅开始，一间一间地搜。
书房、卧房、库房，都搜遍了。
什么也没找到。
“大人，地窖呢？”陈浩南问。
薛季骏脸色又变了。
“府里没有地窖。”
“真的没有？”
“没有。”
陈浩南看了狄仁杰一眼。
狄仁杰点点头。
“搜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铺着青砖。
陈浩南让人把青砖撬开。
撬到第三排的时候，砖下面露出一个铁环。
铁环连着一块木板。
陈浩南拉开木板，下面是个洞口。
薛季骏的脸白了。
“我...我不知道这里有个地窖...”
狄仁杰没理他。
“下去看看。”
陈浩南点了个火把，顺着梯子往下爬。
地窖不大，三四平米的样子。
墙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木匣子。
陈浩南打开木匣子。
里面是一幅画。
《寒梅傲雪图》。
陈浩南把画拿出来，爬上地面。
“大人，找到了。”
狄仁杰接过画，展开。
月光下，画上的梅花格外鲜艳。
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陈浩南凑过去看。
狄仁杰指着画上的一片阴影。
“你看这里。”
那片阴影是梅树下的地面，画得很淡，但仔细看，能看出上面有些浅浅的线条。
“这不是地面。”
“那是什么？”
“是地图。”狄仁杰说，“画的是白马寺的后院。”
陈浩南仔细看。
那些线条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小径，通向一个画着圆圈的地方。
“这个圆圈是什么？”
“应该是埋东西的地方。”狄仁杰说，“净明和尚假死前，把名单埋在了白马寺的后院。”
薛季骏在旁边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狄大人，我...我真的不知道这画里藏着地图。”
“我知道。”狄仁杰说，“你买这画，只是为了送礼。”
薛季骏松了口气。
“那这画...”
“先放在我这里。”
狄仁杰把画卷好，交给陈浩南。
“去白马寺。”
---
白马寺的后院，是一片菜地。
狄仁杰对照着画上的地图，找到了那个圆圈的位置。
就在菜地的东南角，一棵老槐树下。
陈浩南让人往下挖。
挖了不到两尺，就碰到了东西。
是个铁盒子。
铁盒子上了锁。
陈浩南用刀撬开。
盒子里是一卷泛黄的宣纸。
宣纸上写着十几个名字。
狄仁杰看了看名单。
“徐敬业同党名录。”
陈浩南凑过去看。
名单上的名字，有文官，有武将，甚至有宫里的人。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一个官职和一段评语。
狄仁杰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份名单要是流传出去，朝堂上会掀起轩然大波。”
“那怎么办？”
狄仁杰想了想。
“先收好。”
他把名单卷好，放进怀里。
就在这时，菜地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狄大人，这么晚了还在忙？”
狄仁杰转过身。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是净空法师。
他穿着一身灰色僧衣，站在菜地边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法师还没睡？”
“睡不着。”净空法师说，“知道狄大人会来。”
“法师知道我要来？”
“知道。”净空法师笑了笑，“因为那封信，是我放在净明师兄棺材里的。”
狄仁杰没说话。
陈浩南握紧了刀柄。
“法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让真相水落石出。”净空法师说，“二十年前的事，该有个了结了。”
“那幅画里的名单，跟法师有什么关系？”
净空法师沉默了一会儿。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就是我的师兄净明。”
狄仁杰愣住了。
“净明法师？”
“对。”净空法师说，“他是白马寺的监院。当年徐敬业派人来联系他，想让他帮忙联络江南的寺院。”
“他答应了？”
“没有。”净空法师摇头，“他把那个送信的人赶走了。但他没有告发那人。”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是他的亲弟弟。”净空法师说，“他不想家破人亡。”
“可后来还是出事了。”
“对。”净空法师说，“有人出卖了他。那个送信的人被抓了，供出了他的名字。他只好假死脱身。”
“那这份名单是谁写的？”
“是我。”净空法师说，“我写的。那时候我是寺里的知客僧，负责记录来往的香客。我记下了每一个来找我师兄的人。”
“你为什么要记这个？”
“因为我怕。”净空法师说，“我怕有一天会出事。没想到真被我猜中了。”
狄仁杰看着净空法师。
“法师，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清白。”净空法师说，“二十年来，我一直背着这个秘密。现在该放下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因为郑怀义死了。”净空法师说，“他是我师兄的好友。他临死前来找我，说他找到了一幅画，画里藏着那份名单的秘密。”
“他说了画在哪里吗？”
“没有。”净空法师摇头，“他只说画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然后就走了。”
“他走之后，就死了。”
“对。”净空法师说，“我知道他一定会死。因为那个人不会放过他。”
“那个人是谁？”
净空法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说，“但我见过他。二十年前，他来过白马寺，找过我师兄。那时候他三十岁左右，长得很斯文，走路有点跛。”
“是他杀了净明法师？”
“应该是。”净空法师说，“师兄假死之后，那人在寺里搜了三天。没找到人，就走了。”
“那他现在还在找净明？”
“对。”净空法师说，“二十年来，他一直在找。直到最近，他找到了郑怀义。”
“所以郑怀义必须死。”
“对。”净空法师说，“只要郑怀义活着，那幅画的下落就有人知道。”
狄仁杰想了想。
“法师，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净空法师看着狄仁杰。
“狄大人，你猜那人是做什么的？”
“在朝里做事。”
“对。”净空法师说，“而且位置很高。”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