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是慧明大师的徒弟。慧明大师把秘密告诉她，让她去取宝藏。”
“但她取不到？”
“对。那间密室需要两个人，一个人弹琴，一个人开锁。柳三娘只会弹琴，开锁需要别人帮忙。”
“所以慧明大师找到了你？”
“对。”贺兰楚楚说，“他让我帮柳三娘开锁，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恨她。”
贺兰楚楚说完，把匕首放下来。
“狄大人，您知道密室在哪儿吗？”
“知道。”
“在哪儿？”
“白马寺。”
狄仁杰说得很平静。
“白马寺地下，有一座地宫。那是前朝一位将军修建的，用来藏匿兵器和金银。”
贺兰楚楚点头。
“您说得对。”
“那慧明大师在哪儿？”
“在地宫里。”
贺兰楚楚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浩南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承认杀人？”
贺兰楚楚停下脚步。
“因为我想死。”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浩南愣在原地。
“大人，她……”
“让她走。”狄仁杰说，“她不会自杀的。”
“为什么？”
“因为她还有事没做完。”
陈浩南没再追问。
两人出了教坊，天已经快亮了。
街上开始有人走动。
卖早点的摊子摆出来，热气腾腾的。
陈浩南肚子有点饿，但他没心思吃。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白马寺。”
“找慧明大师？”
“对。”
两人赶到白马寺，天已经大亮了。
山门开着，香客来来往往。
狄仁杰没走正门，带着陈浩南绕到后山。
后山很荒凉，杂草丛生。
有一条小路，直通山壁。
“密室入口就在这儿。”狄仁杰说。
“你怎么知道的？”
“慧明大师信里写的。”
狄仁杰走到山壁前，摸了摸石头。
石头很光滑，像是经常被人触摸。
“你来帮我找找，哪块石头松了。”
陈浩南蹲下来，一块一块摸过去。
摸了十几块，突然找到一块松动的。
“大人，这块。”
狄仁杰过来看了看。
“用力推。”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双手使劲推。
石头动了。
轰隆一声，整面山壁往里缩进去，露出一条暗道。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进去吧。”
狄仁杰走在前面，陈浩南跟在后面。
暗道很长，走了半炷香，突然宽敞起来。
是一个大厅。
大厅很高，有三丈多。
四面墙上挂着油灯，亮得刺眼。
厅中央，摆着一把琵琶。
琵琶很新，琴弦闪着光。
琵琶后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白发白须，瘦得像根竹竿。
穿一身灰色僧袍，闭着眼睛。
“慧明大师？”陈浩南问。
老人睁开眼。
“狄大人，您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我等了很久。”慧明大师说，“我知道，您总会找到这儿。”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知道。为了《广陵散》。”
慧明大师站起来，走到琵琶前。
“这首曲子，我练了三十年。”
“练成了吗？”
“练成了。”慧明大师说，“但我不会弹。”
“为什么？”
“因为弹这首曲子的人，都会死。”
陈浩南愣住了。
“你是说，嵇康不是被处死的？”
“不。”慧明大师摇头，“嵇康是被处死的，但他是心甘情愿的。”
“什么意思？”
“《广陵散》不是曲子，是一种咒语。”
“咒语？”
“对。嵇康临死前，把咒语藏在曲子里。谁弹全了这首曲子，谁就要死。”
陈浩南盯着慧明大师。
“你在骗我？”
“我没骗你。”慧明大师说，“弹这首曲子的人，都会在三天内暴毙。”
“那柳三娘呢？”
“她没弹全。”慧明大师说，“她只弹了一部分，所以没死。”
“那她怎么死的？”
“被我杀死的。”
慧明大师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杀了她，因为我不想让她弹全这首曲子。”
“那赵六呢？”
“赵六是被裴绍远杀死的。”
“裴绍远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偷了琵琶。”慧明大师说，“琵琶里藏着《广陵散》的秘密，裴绍远想把秘密据为己有。”
“那铁如意呢？”
“是我放在白马寺的。”
“为什么？”
“为了嫁祸给净空。”
慧明大师说着，走到琵琶前。
“狄大人，您想知道真相吗？”
“想。”
“那您听我讲个故事。”
他开始讲。
三十年前，他是个乐师。
他爱上了一个女人，她叫柳三娘。
柳三娘嫁给了裴绍远，婚姻很不幸。
慧明很痛苦，他出家为僧。
出家后，他找到了《广陵散》。
他发现，这首曲子隐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前朝宝藏的秘密。
他找到宝藏后，把秘密藏在琵琶里。
他让人把琵琶卖给教坊，想让柳三娘找到宝藏。
柳三娘找到了琵琶，发现了秘密。
她很兴奋，想开启宝藏。
但她不会开锁。
慧明很着急。
他找到贺兰楚楚，让她帮忙。
贺兰楚楚拒绝了。
慧明很失望。
他回到白马寺，开始练《广陵散》。
他想弹全这首曲子，看看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弹全的人都会死。
他害怕了。
他把自己关在地宫里，再也不敢出来。
慧明说到这儿，停下来。
“狄大人，您相信吗？”
“相信。”
“那您知道真相了吗？”
“知道了。”
“那您打算怎么办？”
狄仁杰没说话。
他看着慧明大师，眼神很复杂。
“大师，你打算怎么死？”
慧明大师笑了。
“狄大人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狄仁杰说，“你弹了《广陵散》，肯定会死。”
“我弹了，但没弹全。”
“那也活不长。”
“我知道。”慧明大师说，“所以我打算在这儿等死。”
“那宝藏呢？”
“宝藏就在这儿。”
慧明大师指着大厅中央。
“这下面，就是前朝将军的密室。”
“里面有金银？”
“有。”
“那你为什么不取出来？”
“因为我不敢。”慧明大师说，“我怕被人发现。”
“那你打算怎么办？”
“交给您。”慧明大师说，“您是朝廷命官，可以处理。”
狄仁杰点头。
“好，我收下了。”
慧明大师松了口气。
“狄大人，谢谢您。”
“不用谢。”
狄仁杰说完，转身看向陈浩南。
“浩南，你去找人，把宝藏搬出来。”
“是。”
陈浩南转身要走，慧明大师叫住他。
“陈捕快，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