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摆着那把琵琶，琴弦已经调好了。
天渐渐黑了。
月亮升起来。
琴心阁外，人群越来越多。
陈浩南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突然，他看见一个人影。
是个和尚。
穿着灰色僧袍，低着头，慢慢往琴心阁走。
陈浩南的心跳快了起来。
和尚走到楼下，突然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
不是净空。
是一个更老的和尚。
陈浩南认出来了。
是慧明大师。
慧明大师穿着灰色僧袍，脸上满是皱纹。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能把人看穿。
陈浩南从楼上跑下来。
慧明大师看见他，笑了笑。
“施主找我？”
“对。”
“是为了柳三娘的事？”
“对。”
慧明大师点点头。
“那施主想知道什么？”
“全部。”
慧明大师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说。”
他开始讲。
三十年前，他是个乐师，名叫张远。
那时他二十多岁，弹得一手好琵琶。
他爱上了一个女人。
女人叫柳三娘，当时才十五岁，是教坊的乐伎。
两人相爱了。
但柳三娘的父亲嫌他穷，不许他们来往。
有一天，柳三娘来找他，说她要嫁给别人了。
那个人是裴绍远。
张远很痛苦。
他一气之下，出家为僧，法号慧明。
他把琵琶带进了白马寺，发誓再也不弹。
柳三娘嫁给了裴绍远，但婚姻不幸福。
裴绍远脾气暴躁，经常打她。
三年后，她离了婚，回到教坊。
慧明听说后，很心疼。
但他已经是和尚了，不能还俗。
他把《广陵散》藏进琵琶，让人卖给教坊。
他想，柳三娘要是拿到琵琶，就能想起他。
柳三娘拿到了琵琶，发现了全谱。
她很高兴。
她开始练《广陵散》，想弹给慧明听。
但有人不想让她弹。
那个人就是裴绍远。
裴绍远恨柳三娘，更恨慧明。
他知道《广陵散》是什么曲子，那是嵇康临死前弹的。
他想让柳三娘死在琴心阁，像嵇康一样。
慧明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所以，凶手是裴绍远？”
“不是。”慧明摇头，“裴绍远想杀她，但不是他杀的人。”
“谁杀的？”
慧明看着他。
“是我。”
陈浩南愣住了。
“是你？”
“对。”慧明说，“柳三娘来找我，说她很害怕。裴绍远威胁她，要在她弹《广陵散》那天杀了她。”
“所以你就杀了她？”
“对。”慧明说，“我不想让她受苦。我掐死了她，然后伪造了密室。”
“那赵六呢？”
“赵六是被裴绍远杀的。裴绍远偷了琵琶，赵六发现了他，就被灭口了。”
陈浩南盯着慧明。
“你在撒谎。”
慧明一愣。
“我撒谎？”
“对。”陈浩南说，“你根本就不是慧明大师。”
慧明脸色变了。
“你是谁？”陈浩南问。
和尚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叫贺兰楚楚。”
陈浩南愣住了。
“贺兰楚楚？”
“对。贺兰家的嫡女。”
陈浩南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冒充慧明大师？”
“因为我恨柳三娘。”贺兰楚楚说，“我求她收我为徒，她不肯。她看不起我，说我没有天赋。”
“所以你就杀了她？”
“对。我杀了她。”
“那慧明大师呢？”
“他真的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陈浩南点头。
“那铁如意呢？”
“是我放在白马寺的。”
“为什么？”
“为了嫁祸给净空。我买了线，绑在窗户上，模仿密室。铁如意是我从慧明大师的遗物里找到的。”
陈浩南盯着她。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知道，瞒不住了。”贺兰楚楚说，“狄大人已经查到了吧？”
陈浩南没说话。
后面传来脚步声。
狄仁杰走出来。
“浩南，她说得没错。”
贺兰楚楚看着他。
“狄大人，您早就知道了？”
“不。”狄仁杰说，“我只是猜测。”
“那您怎么猜到的？”
“因为那把琵琶。”狄仁杰说，“真琵琶在墓地，假琵琶在教坊。你把真琵琶掉包了。”
贺兰楚楚笑了。
“狄大人果然厉害。”
她站起来，月光照在她脸上。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她说到这儿，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她说到这儿，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月光下，刀刃泛着寒光。
陈浩南没动。
他盯着贺兰楚楚的手，手很稳，不像要自杀的样子。
“放下。”他说。
贺兰楚楚笑了笑。
“陈捕快，你觉得我会怕死？”
“你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我下不了手？”
“因为你还没说完。”陈浩南说，“杀柳三娘，不只因为恨她。”
贺兰楚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恨她，但你不至于杀她。”陈浩南说，“你是贺兰家的嫡女，从小锦衣玉食。一个教坊乐伎不收你为徒，你就杀人？”
贺兰楚楚没说话。
“你杀她，是因为《广陵散》。”
狄仁杰从后面走上来。
“《广陵散》不只是曲子。”他说，“嵇康临死前，把一秘密藏在曲谱里。”
“什么秘密？”贺兰楚楚问。
“一个宝藏。”
狄仁杰说着，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绢帛。
“这上面记载的，不只是乐谱。每一种指法，都对应着一种机关。整首曲子完成，就能打开一个密室。”
贺兰楚楚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见过慧明大师的遗物。”狄仁杰说，“他留下了一封信，信里写了真相。”
“什么真相？”
“那间密室里，藏着前朝遗物。惠明大师找到后，不敢声张，把秘密藏在琵琶里。”
贺兰楚楚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你们别过来。”
“你跑不掉的。”陈浩南说，“外面都是大理寺的人。”
“我知道。”贺兰楚楚说，“但我还有话说。”
“你说。”
“杀死柳三娘的人，不是我。”
陈浩南一愣。
“那是谁？”
“慧明大师。”
“慧明大师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他没死。”贺兰楚楚说，“他假死，躲在白马寺的地下密室里。”
“他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有人要杀他。”
“谁？”
贺兰楚楚没回答。
她盯着狄仁杰，眼神很冷。
“狄大人，您知道那个人是谁。”
狄仁杰沉默了很久。
“是裴绍远？”
“对。”
“裴绍远为什么杀他？”
“因为《广陵散》的秘密。”贺兰楚楚说，“裴绍远知道慧明大师找到了宝藏，他想独吞。”
“那柳三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