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起来了。”白牡丹说,“我知道有人要杀我,就不敢露面。我在山上躲了三年,慢慢养伤。前些天,我听说那三个姑娘失踪了,就知道是那个杀手回来了。”
“你知道那杀手是谁吗?”
白牡丹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为什么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爹留下一份遗书,里面写了武三思的一些事。那份遗书一旦公开,武三思就完了。所以他要杀我,把遗书拿到手。”
“遗书在哪儿?”
“在我身上。”白牡丹从衣襟里掏出一卷发黄的纸,“就是这个。”
陈浩南接过那卷纸,展开看了一眼。
纸上的字很旧了,有一些模糊,但还能看出大概内容。
上面写了武三思当年怎么勾结突厥人,怎么出卖军情,怎么贪污军饷,怎么害死了一批忠臣。
每一个字,都能要了武三思的命。
“就因为这个,他要杀你?”
“对。”白牡丹说,“武三思那个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儿子武延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约我去阁楼,就是设的一个陷阱。”
“你怎么知道是陷阱?”
“因为武延辉约我的时候,说他想娶我。”白牡丹苦笑,“我一个舞姬,怎么配得上他?他不过是拿我当诱饵罢了。”
陈浩南把遗书收好。
“白姑娘,你愿意跟我们回大理寺吗?”
白牡丹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们要保证那三个姑娘的安全。”
“我们会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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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陈浩南带着白牡丹下了山。
回到大理寺的时候,狄仁杰正在大堂里等着。
看见白牡丹,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就是白牡丹?”
“是。”
“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命大,没死。”
狄仁杰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武三思要杀你,那三个姑娘失踪,恐怕也是他干的。”
“我知道。”白牡丹说,“但我不知道那三个姑娘在哪儿。”
“你知道谁是他的手下吗?”
白牡丹想了很久,突然想起什么。
“有个叫周通的,是武三思手下的管事,武功很高,三年前就是他来杀我的。”
“你怎么知道是他?”
“因为那天晚上,虽然没看清脸,但我认出了他的脚步声。他在武府做事的时候,经常在我家门口走来走去,我听过很多次,不会认错。”
狄仁杰点了点头:“元芳,你去查查这个周通。”
李元芳领命去了。
狄仁杰又问白牡丹:“那份遗书,你准备怎么处理?”
“交给朝廷。”白牡丹说,“我爹当年是被人害死的,这份遗书就是他的遗愿。他不希望武三思继续祸害朝廷。”
“你知道交给谁吗?”
“我想交给狄大人。”白牡丹说,“整个洛阳城,只有狄大人是清官。”
狄仁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好,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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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查了两天,才找到周通的踪迹。
他在城南开了家客栈,表面上是做生意的,实际上是给武三思收集情报的地方。
那天晚上,陈浩南和李元芳带着人,悄悄包围了那家客栈。
周通住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陈浩南翻身上了屋顶,揭开瓦片往下看。
屋里很黑,只有一盏油灯。
一个魁梧的男人坐在桌边,正拿着一张什么纸在看。
他旁边站着三个人,都是女人。
正是柳如是,秦楚楚,苏婉儿。
三个人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一脸惊恐。
周通放下纸,拿起一把刀,走到她们面前。
“别怪我,是你们命不好。”
他举起刀。
陈浩南一脚踹开屋顶,跳了下去。
刀光一闪,他一脚踢在周通手腕上,刀掉了。
李元芳也带着人冲进来,把周通按住。
那三个姑娘被解开了绳子,抱在一起哭。
陈浩南看着周通。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周通冷笑:“你以为我会说?”
“你不说也没关系。”陈浩南从怀里掏出那张遗书,“武三思完了,你替他卖命,也完了。”
周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猛地挣扎起来,想挣开绳子,但被李元芳死死按住。
“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白牡丹给的。”陈浩南说,“她没死。”
周通的脸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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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很顺利。
周通全招了。
武三思指使他杀白牡丹,抢回遗书。
三年后,他又指使他绑架那三个姑娘,逼白牡丹现身。
一切都说得很清楚。
但案子还没完。
陈浩南带着证词,去见狄仁杰。
狄仁杰看完证词,沉默了很久。
“武三思是皇亲国戚,要想动他,不容易。”
“那怎么办?”
“先把证据收好。”狄仁杰说,“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什么机会?”
“等他在朝堂上再犯错的时候。”狄仁杰说,“那时候一起清算。”
陈浩南点了点头。
他走出大理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洛阳城里万家灯火。
他想起白牡丹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三个姑娘惊恐的眼神,想起周通证词里的那些狠毒。
他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也许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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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那座楼里埋着谁的不甘?
陈浩南踩住最后一层台阶,推开了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陈浩南眯着眼睛,等灰尘散了,才看清屋里的样子。
是个书房。
很大,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还摊着笔墨纸砚,像是主人刚刚离开。
但那些书都发黄了,纸张边缘卷曲着,一看就是多年没人动过。
陈浩南走进去,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屋里很暗,只有窗缝里透进来几缕月光。
他掏出火折子,吹亮。
火光跳了跳,照亮了墙上的东西。
一幅画。
画上是个女人,穿着白衣,站在牡丹花丛里,正回头笑。
陈浩南心里咯噔一下。
那女人的脸,他认识。
白牡丹。
但画上的白牡丹更年轻,更活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像他现在认识的那个白牡丹,满脸都是冷漠。
他走近两步,仔细看那幅画。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神都牡丹花会,三月廿九,顾长山作。
顾画师的画。
但为什么会在吴家的书房里?
陈浩南转身,在屋里扫了一圈。
书架上有几卷竹简,看样子是账本。
他拿起来翻了翻,都是些进货出货的数目,看不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