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上有个玉戒指,是宫里才有的东西。那戒指上刻着一个字。”
“什么字?”
“武。”
陈浩南心里一跳。
“你是说,她和武家有关系?”
“不是一般的亲戚。”顾画师说,“那戒指是御赐的。能得到御赐戒指的人,起码是亲王的女儿。白牡丹不是西域来的歌姬,她是武家的女儿。”
“武家的女儿?那她为什么会去当歌姬?”
“这我就不清楚了。”顾画师说,“但我知道,她确实不是普通人。她跳舞的时候,举手投足间有股贵气,不是装出来的。而且,她认识很多宫里的人,说话的时候会用一些官话,就是那种只有宫里人才会用的词。”
陈浩南想到徐婉娘说的话。
白牡丹是徐婉娘的亲生女儿,被送去西域学舞,三年前才回来。
但如果白牡丹是武家的女儿,那徐婉娘说的那些话,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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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南回到大理寺的时候,狄仁杰正在看一本旧账。
“大人,有发现。”
他把顾画师的话说了一遍。
狄仁杰听完,放下账本,揉了揉太阳穴。
“这就说得通了。”
“什么说得通?”
“为什么白牡丹的死会被压下去。如果是武家的女儿死在花会上,武延辉的父亲自然会想办法遮掩,免得家丑外扬。”狄仁杰说,“但这里有个问题:既然白牡丹是武家的女儿,为什么会以歌姬的身份出现在花会上?”
“也许是为了隐藏身份?”
“有可能。但更可能是另一种情况。”狄仁杰站起来,走到窗前,“白牡丹恐怕不是自愿要隐藏身份的。”
“大人的意思是……”
“她可能是被人藏起来的。”狄仁杰说,“一个武家的女儿,被人藏在外面,还让她以歌姬的身份活着,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也许是为了控制她,也许是为了利用她。”
“那现在呢?有人用她的身份来复仇,说明原主可能还活着,或者有人在替她行事。”
狄仁杰点了点头:“白牡丹的身份才是关键。”
他转过身来:“元芳呢?”
“去查白牡丹的身世了。”陈浩南说。
正说着,李元芳大步走了进来。
“大人,查到了。”他头上全是汗,“白牡丹的生父是武承嗣。”
狄仁杰眉头一皱。
武承嗣,武则天的侄子,当过宰相,后来被贬,死了好几年了。
“她母亲是谁?”
“是个西域舞姬,当年武承嗣在西域巡查时认识的,带回来生了个女儿。但那舞姬生下女儿后就死了,武承嗣把女儿交给一个姓徐的女人抚养,就是天香楼的老板。”
“后来呢?”
“后来武承嗣失势,他的家人都被发配了。但这个女儿因为从小不在武家长大,所以没被牵连。她被徐婉娘养大,后来被送去西域学舞,三年前才回来。”
“那她怎么会在花会上出事?”
“有人想杀她。”李元芳说,“我打听了一下,三年前的花会,是武延辉的父亲武三思办的。武三思和武承嗣是死对头,当年武承嗣被贬,就是武三思在其中运作。”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这么说,白牡丹的死,可能是武三思父子安排的。”
“对。”李元芳说,“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件事,白牡丹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武承嗣的一份遗书。”
“遗书?”
“对。那份遗书里写了武承嗣的一些秘密,据说能要了武三思的命。所以武三思才急着要除掉白牡丹。”
狄仁杰点了点头:“这才说得通。那三个姑娘失踪,恐怕跟这份遗书也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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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陈浩南又去了一趟凤凰山。
他想去看看白牡丹的衣冠冢。
月亮很亮,照得山路清清楚楚。
他爬了半个时辰,才找到那座坟。
墓不大,青石碑上刻着“爱女白牡丹之墓”,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但墓前放着几朵新鲜的牡丹花,白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像是刚摘的。
有人来过。
陈浩南蹲下来看了看,发现墓前的地上有脚印,很轻,像是个女人的脚步。
脚印一直往山上去,消失在树林里。
他顺着脚印往上走。
走了约莫两里地,看见一间小木屋。
木屋很旧,窗子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陈浩南走近,从窗缝往里看。
屋里坐着个人,是个女人,背对着窗户,正在梳头。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乌黑的,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
陈浩南敲了敲门。
屋里的女人停了一下,没回头。
“进来。”
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一样。
陈浩南推门进去。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那个女人坐在镜子前,慢慢地转过头来。
陈浩南愣住了。
那女人长得极美,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像玉。
但她的眼神很淡,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你是大理寺的捕头?”她问。
“对。我叫陈浩南。”
“我姓白,叫白牡丹。”
陈浩南心里一紧。
“你没死?”
“死了。”白牡丹说,“但活过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了杯茶。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狄大人办案,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等人。”白牡丹说,“等一个人来杀我。”
“谁?”
“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白牡丹喝了口茶,“三年前,有人要杀我,我没死。现在他又要杀那三个姑娘,就是为了逼我出来。”
“那三个姑娘是你的朋友?”
“算是吧。”白牡丹说,“她们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三年前那晚,我在阁楼上等一个人,等来的是杀手。她们几个在楼下看见有人上去,就偷偷跟上来想救我。结果杀手来了,把她们也卷进来了。”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牡丹沉默了一会儿。
“那晚,我在阁楼上等武延辉。他约了我,说要给我看一样东西。结果来的人不是他,是个穿黑色斗篷的人。那人要杀我,我就跟他打了起来。那四个姑娘跑上来帮我,结果那人推了我一把,我从窗口掉了下去。”
她顿了顿。
“但老天爷没收我。我掉下去的时候,挂在了屋檐上,摔在了下面的草垛上,只是受了点伤。那四个姑娘以为我死了,吓得跑了。那杀手也以为我死了,就走了。”
“那你后来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