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娘的女儿?”陈浩南说。
“对。但她很少在人前提起,知道这事的人不多。”李元芳说,“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当年白牡丹死后,有人看见徐婉娘去寺里烧过香,还给女儿立了个衣冠冢。”
“衣冠冢?”狄仁杰皱了皱眉。
“对。在城西的凤凰山上,我去看过了,墓碑上写着‘爱女白牡丹之墓’。但奇怪的是,那墓里没有尸骨,只有一件衣裳。”
“没尸骨?”陈浩南问。
“对。那衣裳还是新的,不像是死人的。”李元芳说,“而且墓周围打扫得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来。”
狄仁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徐婉娘还在吗?”他问。
“在。”李元芳说,“天香楼关门了,她在后院等着呢。”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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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后院里,徐婉娘正在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
她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绾着,脸上没有脂粉,看着很干净。
只是眼底有些发青,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徐夫人。”狄仁杰拱了拱手。
徐婉娘放下水壶,请他们坐下。
“大人想问什么?”
“关于秦楚楚失踪的事。”狄仁杰说,“还有三年前白牡丹的事。”
徐婉娘的手抖了一下。
“楚楚她……你们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狄仁杰说,“但我们在她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他把花瓣放在桌上。
徐婉娘看见那花瓣,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是……”
“墨绘白牡丹。徐夫人认识吗?”
徐婉娘低下头,没说话。
“我们还知道,白牡丹是你的女儿。”狄仁杰不急不缓地说,“三年前,她死在了花会的阁楼上。现在,三个当年在场的人都失踪了,现场都留下了这种花瓣。”
他顿了顿。
“徐夫人,你也是失踪案的嫌疑人。”
徐婉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
“不是我。”她说,“我怎么会害楚楚?她是我养大的,我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白牡丹的事?”
徐婉娘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是怕人知道。”她说,“当年牡丹死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她是个好姑娘,从来不会跟人吵架。那天晚上,她跟我说,武公子想纳她为妾,她不愿意,怕得罪武公子,就在阁楼上躲着。”
她擦了擦眼泪。
“结果那天晚上,她就死了。她掉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她胳膊上有个手印,像是被人推的。但我不敢说,那是武公子家的事,我一个小老百姓,哪儿敢得罪权贵?”
“所以你就忍了?”
“不忍能怎么办?”徐婉娘苦笑,“我连她的尸骨都不敢要。武公子说,人已经埋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徐夫人,这几天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陈浩南问。
徐婉娘想了想。
“昨天下晚,有个戴着斗笠的人来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是要给楚楚送东西。店里的伙计让他进来,他放下一个盒子就走了。”
“盒子呢?”
“还在楚楚屋里。”
陈浩南站起来,跟着徐婉娘去了秦楚楚的房间。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窗边的桌子上放着琴,墙上挂着一些字画,床边有个梳妆台。
台子上放着个木盒子,巴掌大小,雕着花。
陈浩南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朵干牡丹花,白色的。
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三年前的债,该还了。”
笔迹工整有力,每个字都写得棱角分明。
陈浩南把信收起来,走出房间。
狄仁杰正在院子里等他。
“大人,这案子不简单。”陈浩南把信递过去。
狄仁杰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浩南,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案子不是简单的复仇。”陈浩南说,“徐婉娘若是要报仇,三年前就该报了。何必等到今天?”
“继续。”
“而且,那三个姑娘的失踪,不像是仇杀。要是仇杀,为什么只让人失踪,不直接让人死?徐婉娘能养大秦楚楚,说明她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那你说,是谁?”
陈浩南想了想。
“如果白牡丹没死呢?”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
“继续说。”
“当年掉下来的,也许不是白牡丹。徐婉娘不是说了吗,连她女儿的尸体都没见到。要是掉下来的不是白牡丹,而是别人呢?”
狄仁杰点了点头。
“我让人去查查尤记棺材铺的账本。”李元芳插嘴,“三年前是谁买的棺材埋的人,看看能查出什么。”
“去吧。”狄仁杰说。
李元芳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狄仁杰和陈浩南,还有徐婉娘低低的抽泣声。
“徐夫人。”狄仁杰说,“你听我说一句。”
徐婉娘抬起头。
“你女儿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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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第二天一早赶回大理寺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他一脸风尘,衣襟上沾着露水,进门就说:“大人,查到了。尤记棺材铺三年前的账本,三月份确实卖过一口棺材,买家姓武,是武府的下人。但埋人的时候,棺材铺的老赵头说他留了个心眼——那棺材太轻了。”
“轻?”陈浩南问。
“对。正常装个人的棺材,起码得四个壮汉抬。那口棺材,三个人就抬起来了。”李元芳喝了口水,“老赵头说,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武府的人给的钱多,他也没敢多问。”
狄仁杰摸了摸胡子:“尸呢?”
“没尸。”李元芳说,“老赵头偷偷跟着去看了,埋的地方就在凤凰山上,离徐婉娘给她女儿立的衣冠冢不远。他等武府的人走了,去挖开看过,里面只有几件衣裳和一些石头。”
“这么说,白牡丹根本没死。”陈浩南说。
狄仁杰点了点头:“三年前坠楼的,恐怕另有其人。”
“那会是谁?”
“也许我们该去问问武公子。”狄仁杰站起来,“元芳,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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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府在洛阳城东,占了大半条街。
朱漆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台阶上站着几个家丁,一个个腰里别着短棍,看着就不好惹。
陈浩南敲了敲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了,上下打量他们几眼:“找谁?”
“大理寺办案,想见武公子。”陈浩南亮出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