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和慧明都知道香囊的事。如果有人要灭口,赵四是第一个。现在赵四死了,下一个,恐怕就是他们。”
陈浩南听了,心里一惊。
如果凶手真的在灭口,那凝光和慧明确实很危险。
“大人,要不要派人去保护他们?”
“已经派人去了。”狄仁杰说,“元芳带人去了白马寺。”
正说着,李元芳从外面跑进来。
“大人!出事了!”
狄仁杰站起来:“怎么了?”
“凝光死了。”
大堂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陈浩南看着李元芳,又看了看狄仁杰。
“怎么死的?”
“上吊。”李元芳说,“在禅房里。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慧明呢?”
“慧明还在。他被吓得不轻,一直在念经。”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去白马寺。”
雨停了。
白马寺笼罩在雾气里。
山门紧闭,门口没有一个人。
李元芳上前敲了敲门,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小沙弥来开门。
看到是狄仁杰,小沙弥的脸色变了变,连忙把他们让进去。
凝光的禅房在大雄宝殿后面,很偏僻。
门虚掩着,李元芳推开门,狄仁杰走了进去。
凝光挂在房梁上,面色发青。
绳子是普通的麻绳,打了个死结。
狄仁杰看着凝光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发现的时候,门窗是锁着的吗?”他问。
“锁着的。”李元芳说,“兄弟们砸开窗户才进去的。”
“有没有遗书?”
“没有。桌上有几本书,还有一杯凉茶。没有别的。”
狄仁杰走到桌前,拿起那几本书翻了翻。
都是佛经,上面有凝光的批注,写得很认真。
他又看了看那杯凉茶。
茶已经凉透了,茶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油膜。
陈浩南凑过来看了看。
“大人,茶里有东西?”
狄仁杰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放下。
“带回去,让作作验一验。”
慧明被带到了大雄宝殿。
他跪在佛像前,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狄仁杰进来,他抬起头,眼神慌乱。
“大人。”
“凝光死了,你知道吗?”
“知……知道。是我发现的。”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我去找他商量晚课的事,敲门没人应,推开门一看……”
慧明的声音在发抖。
狄仁杰看着他,问:“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禅房里睡觉。最近事情多,我睡得早。”
“有没有人证明?”
“没有。我一个人住。”
狄仁杰没有再问。
他在大雄宝殿里走了一圈,停在佛像前。
佛像还在那里。
那道红泪还在,只是已经干了,变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陈浩南走到佛像前,伸手摸了摸那道泪痕。
干了之后,泪痕变得很粗糙,像是有一层粉末在上面。
他凑近了闻。
没有味道。
但陈浩南注意到,佛像的底座上,有一个很小的缺口。
缺口很新,像是被人撬开过。
“大人。”
狄仁杰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个缺口。
缺口不大,指甲盖大小,但很深。
不像是自然破损的,更像是被人用利器撬开的。
“这是什么?”
慧明走过来看了看,脸色一变。
“这……这是供奉舍利的地方。”
“舍利?”
“是。佛像是空心的,里面供奉着一颗高僧舍利。是慧清法师从南诏请来的。”
“舍利还在吗?”
慧明颤巍巍地打开底座的一个小门,伸手进去摸了摸。
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不见了。”
狄仁杰站起来,看着慧明。
“舍利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我不知道。这尊佛像入寺以来,底座就一直封着,从来没有打开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个小门。”
狄仁杰没有说话。
他走到佛像后面,仔细看了看。
佛像后面有一道细缝。
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发现那道缝是封死的。
“这尊佛像,是谁塑的?”
“是慧清法师。”慧明说,“他从南诏请来的工匠,在寺里住了三个月才塑好。”
“慧清法师呢?”
“他……他已经过世了。”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佛像塑好后没几天,他就圆寂了。”
狄仁杰沉默了。
陈浩南站在旁边,脑子里飞快地想着。
慧清从南诏请来工匠,塑了这尊佛像。
佛像里有舍利。
舍利丢了。
慧清死了。
凝光也死了。
崔明远也死了。
这些事情,都跟这尊佛像有关。
“大人。”陈浩南开口,“我觉得,这尊佛像有问题。”
狄仁杰点了点头:“你说说。”
“佛像的泪痕,是红盐石渗出来的。红盐石只有在南诏才有。慧清去南诏请佛像,不光是请了佛像,还带回了红盐石的秘密。有人知道了这个秘密,故意用红盐石做了佛像,让它流泪。这样一来,民心就乱了。”
“继续说。”
“民心乱了,谁得利?当然是那些想搞事的人。魏王武承嗣,他一直想夺太子之位。如果洛阳城的百姓都说佛哭了,老天爷不高兴了,那皇帝的位子就不稳了。武承嗣就可以借机搞事。”
“那崔明远呢?”
“崔明远是出钱的。他的假货生意,替武承嗣赚了很多钱。但他也留了后手,把账本藏了起来。武承嗣发现他不可靠,就让人做了他。”
“赵四呢?”
“赵四是执行者。他是武承嗣的人,负责跟崔明远联系。但他知道的太多了,也被灭了口。”
“凝光呢?”
“凝光……他是寺里的监院。佛像怎么来的,他应该都知道。但他没有说,要么是收了钱,要么是被人威胁。不管怎么说,他是知情者,所以也被灭了口。”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说得很有道理。”他终于开口,“但还有一件事,你没有说。”
“什么事?”
“那颗舍利。”
陈浩南一愣。
“舍利,”狄仁杰说,“是这尊佛像的核心。慧清从南诏请回来的,不只是一尊佛像,还有那颗舍利。如果只是为了搞事,根本不需要舍利。但他还是把舍利供了进去。为什么?”
“因为……”陈浩南想了想,“舍利是真的?”
“对。”狄仁杰点了点头,“舍利是真的。而且是高僧的舍利。这样的人,在南诏一定很有名。如果有人把这颗舍利拿出来,拿去跟南诏那边的人说是从佛像里取出来的,那会怎么样?”
陈浩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