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你说说。”
“薛婆婆说，她杀人是怕那些女人勾引她丈夫。可她的丈夫，是郑怀义。郑怀义是天香染坊的东家，有钱有势。他要是真想找女人，早就找了，用不着薛婆婆去杀。”
“你的意思是，薛婆婆在撒谎？”
“我不知道。”陈浩南说，“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狄仁杰看着他，笑了。
“浩南，你越来越像我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学会质疑了。”狄仁杰说，“这是好事。”
他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
“走吧，回去再审薛婆婆。她一定有没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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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洛阳府衙，天已经快亮了。
薛婆婆坐在牢房里，看着墙上的影子发呆。
狄仁杰走进来，坐在她对面。
“薛婆婆，我问你一件事。”
“大人请说。”
“你杀的那些女人，真的跟郑怀义有染吗？”
薛婆婆笑了。
“没有。”她说。
“那你为什么杀她们？”
“因为她们该死。”薛婆婆说，“不是她们跟我丈夫有染，而是她们跟别人有染。”
“跟谁？”
“跟王仁则。”薛婆婆说，“王仁则是武三思的幕僚。他有权有势，专门勾引年轻女人。那些女人，都是他的情妇。”
陈浩南愣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因为王仁则威胁我。”薛婆婆说，“他说，我不杀她们，他就杀了我丈夫。”
“你为什么不报官？”
“报官？”薛婆婆笑了，“王仁则是武三思的人，报了官，谁能治他的罪？”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你见过王仁则吗？”
“见过。”薛婆婆说，“他常来园子里赏花。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女人。”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狄仁杰说，“王仁则让你杀的那些女人，都是什么人？”
“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女儿。”薛婆婆说，“有几个是有夫之妇，有几个是未出嫁的姑娘。”
“你知道王仁则为什么要杀她们吗？”
“不知道。”薛婆婆说，“他从不跟我说。”
狄仁杰站起身，走出牢房。
“大人，这案子……”陈浩南问。
“这案子比我想象的要深。”狄仁杰说，“王仁则是武三思的人，他让薛婆婆杀人，一定是为了某种目的。”
“什么目的？”
“也许是为了掩盖另一桩案子。”狄仁杰说，“也许，是有人想借王仁则的手，除掉一些人。”
陈浩南感觉脑子乱了。
这案子像是一团麻。
扯不清，理还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王仁则。”狄仁杰说，“他一定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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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则的府邸在洛阳城西。
那是个大宅子，门口立着石狮子，气派得很。
狄仁杰敲门，管事的迎出来。
“狄大人，您找谁？”
“找王仁则。”
“王先生不在。”
“去哪儿了？”
“去城外了。”管事的说，“一大早就走了，说是要去西门赏牡丹。”
狄仁杰和陈浩南对视一眼。
西门在洛阳城西，是个小门。
门外是荒地，没什么人去。
王仁则去那儿赏牡丹？
“走。”狄仁杰说。
他们赶到西门时，已经快中午了。
门外的荒地上，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天青色的袍子，长相斯文，像是个书生。
“王仁则。”狄仁杰走过去，“你在等谁？”
王仁则转过头，看着他。
“狄大人。”他说，“我知道你会来。”
“你知道？”
“知道。”王仁则说，“从薛婆婆被抓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知道。”王仁则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薛婆婆杀人。”
“为什么？”
“因为那些女人，都是我的情人。”王仁则说，“但她们知道得太多了。”
“她们知道什么？”
“知道一件不该知道的事。”王仁则说，“一件能让武三思垮台的事。”
陈浩南感觉心跳加快了。
“什么事？”
“武三思跟突厥人勾结。”王仁则说，“他私通突厥，卖国求荣。那些女人，都是他给我的亲信。她们知道这件事的底细。”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因为我不想死。”王仁则说，“我知道，薛婆婆被抓了，下一个就是我。我不想到死，还背着杀人的罪名。”
狄仁杰看着他：“那你愿意跟我们去大理寺，把话说清楚吗？”
“愿意。”王仁则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护我的安全。”王仁则说，“武三思想灭口，我不能就这么被他弄死。”
狄仁杰想了想：“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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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则跟着他们回了大理寺。
路上，他说了很多。
原来，武三思跟突厥人勾结，是想借突厥的兵力，夺武则天的位子。
那些女人，都是他用来联络突厥人的信使。
王仁则知道这件事后，就想办法让她们闭嘴。
薛婆婆是他找的帮手。
“为什么要杀她们？”陈浩南问。
“因为她们是信使。”王仁则说，“只要她们死了，武三思就找不到新的信使，他的计划就会失败。”
“那柳如烟呢？”
“她是我的内应。”王仁则说，“她帮我选了那些女人，还帮薛婆婆处理尸体。但她知道得太多了，所以我也要杀她。”
陈浩南听完了，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杀人案。
它牵扯到了朝廷，牵扯到了人。
“武三思知道你要招供吗？”狄仁杰问。
“知道。”王仁则说，“他派了人来，想杀我。但我早有准备，躲过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就跟我去大理寺，把一切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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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
门口站着两个捕快，看见狄仁杰来了，赶紧行礼。
“狄大人，您来了。”
“武大人呢？”
“在堂上。”捕快说，“他等您很久了。”
狄仁杰带着陈浩南和王仁则，走进大堂。
武三思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茶。
看见王仁则，他笑了。
“仁则，你来了？”
“来了。”王仁则说，“大人，你得跟我去趟大理寺。”
“为什么？”
“因为你通敌卖国。”王仁则说，“我已经招了。”
武三思愣了。
他站起来，看着王仁则：“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