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孟广平愣了,“他都跑了,还去那儿做什么?”
“因为那是最安全的地方。”狄仁杰说,“今晚有花会,人多眼杂,他混在人群里,谁也不会注意到他。”
“那我们现在去抓他?”
“不急。”狄仁杰说,“他要等到月亮出来,才会动手。夜光白开了,他就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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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万花牡丹园又热闹了。
游人比白天还多。
灯火通明,牡丹盛开。
远远看去,像一片花海。
狄仁杰换了身便服,跟陈浩南混在人群里。
他们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没看见可疑的人。
“狄大人,郑怀义会不会不来了?”陈浩南问。
“会。”狄仁杰说,“他一定会来。因为他要处理掉柳如烟的尸体。”
“可尸体在哪儿呢?”
“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狄仁杰说,“你还记得薛婆婆的话吗?”
“白影子从花丛里飞出来,卷着一个姑娘就走。”
“对。”狄仁杰说,“那个白影子不是鬼,是人。她能从花丛里带走一个人,说明花丛里有密道。”
陈浩南恍然大悟。
“你是说,牡丹园下面有地道?”
“没错。”狄仁杰说,“郑怀义在园子里挖了地道,每次杀人,他都是把人从地道里带走,然后藏在染坊里。等三日后,再扮成花妖,把尸体送回来。”
“那柳如烟的尸体,现在就藏在地道里?”
“应该还在。”狄仁杰说,“他还没来得及处理。”
“那地道入口在哪儿?”
“夜光白旁边。”狄仁杰说,“那株牡丹是郑怀义种的。他要让所有人都注意那株花,就没人会注意到地道的入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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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后院。
夜光白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花旁边围了很多人,都在看热闹。
狄仁杰挤进去,蹲在花丛边。
他摸了摸地面,发现有一块石板是松动的。
“在这儿。”他说。
陈浩南和李元芳围过来,三个人一起用力,把石板撬开了。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有台阶,通向地下。
“我下去。”李元芳说。
“小心。”狄仁杰递给他一盏灯。
李元芳提着灯,走下台阶。
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走了十几步,就到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但很干净。
地上铺着稻草,角落里放着一具尸体。
李元芳走过去,翻了翻那具尸体。
是柳如烟。
她还穿着那身白衣裳,但已经死了。
“大人,找到了。”李元芳喊了一声。
狄仁杰和陈浩南也下来了。
他们检查了柳如烟的尸体,发现她身上的伤口跟其他死者一样。
“大人,郑怀义是不是已经跑了?”陈浩南问。
“他跑不了。”狄仁杰说,“他一定还在园子里。”
“他在哪儿?”
“他就在我们身边。”狄仁杰说,“你看这个。”
他指了指柳如烟的手。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陈浩南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狄仁杰,你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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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南握着那张纸条,手有些抖。
“大人,这是……”
“挑衅。”狄仁杰说,“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那他……”
“他就在这儿。”狄仁杰说,“他一直看着我们。”
陈浩南抬头,看向洞口。
上面的人群还在喧哗,灯火通明。
但其中有一张脸,他们忽略了。
那张脸,属于薛婆婆。
狄仁杰走出地道,站在后院里。
“薛婆婆。”他说。
人群里的老妇人抬起头,看向他。
“你叫谁?”
“叫您。”狄仁杰走过去,“薛婆婆,或者,我应该叫你郑夫人。”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薛婆婆。
薛婆婆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一老妇人的,倒像是一个年轻女人的。
“狄大人,你果然厉害。”她说。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狄仁杰说。
“知道。”薛婆婆说,“从你进园子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们线索?”
“因为我要你们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告诉你,你错了。”薛婆婆说,“我杀的人,不是郑怀义指使的。是我自己,要杀她们。”
“为什么?”
“因为她们该死。”薛婆婆说,“她们都是贱人,都该杀。”
“她们怎么该死了?”
“她们勾引我丈夫。”薛婆婆说,“郑怀义是我的丈夫,他不是什么坏人。但他太善良,太容易相信人。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有心机,一个比一个会骗人。我杀了她们,是为了保护他。”
陈浩南愣了。
“去年的三具尸体,都是你杀的?”
“对。”薛婆婆说,“我一个人杀的。”
“那阿蛮呢?”
“她是我的人。”薛婆婆说,“我买她回来,就是要她帮我做事。”
“那柳如烟呢?”
“她也是帮凶。”薛婆婆说,“她帮我约那些女人出来,然后用香料迷晕她们,带到地道里。”
“那崔莺儿呢?”
“她发现了秘密。”薛婆婆说,“她去锦绣楼查我的账,查到了我跟柳如烟的来往。所以,我必须杀了她。”
陈浩南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老妇人,看着慈眉善目,却是杀了五条人命的凶手。
“你为什么要杀人?”狄仁杰问。
“我说了,她们该死。”薛婆婆说,“她们勾引我丈夫,破坏我的家庭,就该死。”
“那你丈夫知道吗?”
“不知道。”薛婆婆说,“他一直以为,是花妖杀的。我不让他知道,我怕他受不了。”
“你这么做,真的是为了他好?”
薛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只能这么做。”
狄仁杰看着她,叹了口气。
“薛婆婆,或者郑夫人,你被捕了。”
薛婆婆笑了。
那笑容很苦。
像是把一辈子所有的苦,都笑出来了。
“大人。”她说,“我认罪。但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让我丈夫知道。”薛婆婆说,“他身体不好,知道了,会受不了。”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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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婆婆被带走了。
园子里的人还在喧哗,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浩南站在后院里,看着那株夜光白。
月光下,那花开得极盛。
像是要把所有的美,都在这一刻绽放出来。
“大人。”他说,“你说,这案子算结了吗?”
“算。”狄仁杰说,“凶手伏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