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侧身躲开。
她的匕首刺空了，但没停，反手又是一刺。
陈浩南退了几步，抄起院子里的一根木棍。
两人在院子里打起来。
完颜珠的刀法很快，但陈浩南也不是吃素的。
他上辈子练过搏击，身体灵活，反应也快。
打了一会儿，完颜珠忽然停手了。
“陈大人，你功夫不错。”
“你也不差。”
“但你还不够。”完颜珠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完颜珠。”
“那是假名字。”她说，“我是突厥的王女，我叫阿史那云。”
陈浩南愣了。
“突厥王女？”
“对。”她笑了笑，“我父亲被你们大唐杀了，母亲也被俘虏了。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所以你帮武三思？”
“武三思只是个工具。”她说，“我要的是他手里的兵权。只要他造反，突厥就能南下。”
“那你为什么杀人？”
“因为那些女人发现了我的身份。”阿史那云说，“她们是信使，但她们太聪明了，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
“所以你杀了她们？”
“是。”
“那薛婆婆呢？”
“她也是我的棋子。”阿史那云说，“我让她以为，我是王仁则派来的。其实王仁则也是我的棋子。”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
这案子，比想象的更深。
“你现在想走？”
“对。”
“你觉得你能走？”
“能。”阿史那云说，“因为你拦不住我。”
她说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
是鬼见愁。
她朝陈浩南撒过来。
陈浩南赶紧屏住呼吸，后退几步。
阿史那云趁这个机会，翻墙跑了。
陈浩南追出去，但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只有一阵风，吹起地上的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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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南回到大理寺，把情况说了一遍。
狄仁杰沉默了很久。
“突厥王女。”他说，“这比武三思的事更麻烦。”
“那怎么办？”
“她跑不了。”狄仁杰说，“她要去突厥，必须经过萧关。我在萧关有人，可以截住她。”
“那我们现在就走？”
“走。”狄仁杰站起来，“元芳，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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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关在洛阳以西五百里。
他们走了三天，才到关下。
关口站着不少士兵，看见狄仁杰来了，都行礼。
“狄大人。”
“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穿白衣裳，高个儿？”
“见过。”守关的校尉说，“昨天下午，她过了关。”
“过去了？”
“是。她拿着武三思的手令，说要去西域办事。我们不敢拦。”
狄仁杰皱眉。
“武三思的手令？”
“是。盖着武三思的印。”
狄仁杰和陈浩南对视一眼。
武三思都死了，他的手令还能用？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西。”校尉说，“说是要去凉州。”
狄仁杰想了想：“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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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两天，他们追到了凉州。
凉州是西北重镇，城里很热闹。
他们打听了一下，没人见过穿白衣裳的女人。
陈浩南心里一沉。
“她会不会换了衣裳？”
“会。”狄仁杰说，“她很聪明，知道白衣服太显眼。”
“那怎么找？”
“找她买过的东西。”狄仁杰说，“她在城南买干粮的时候，老张头说她买了一包胡椒。这年头，胡椒是稀罕物。她一定还会买。”
他们在凉州城转了一天，终于在一家香料铺子里打听到了消息。
“穿白衣裳的？”掌柜想了想，“有。三天前，有个女人来买过胡椒。她穿的不是白衣裳，是一身蓝布衫。但我记得她，因为她长得不像中原人。”
“她买了多少？”
“半斤。”掌柜说，“她还买了一包盐，一把刀。”
狄仁杰点点头：“她还要赶路。”
“往哪儿去了？”
“往西。”掌柜说，“她说要去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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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更远。
又走了五天，才到。
这座城比凉州还热闹，到处都是西域来的商队。
陈浩南和狄仁杰在城里打听，终于在一个驼队里找到了线索。
“穿蓝布衫的女人？”驼队的头领说，“见过。她跟着我们的驼队走了三天，前天在玉门关下了。”
“玉门关？”
“对。她说要去西域。”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她要去突厥。”他说。
“那怎么办？”
“追。”狄仁杰说，“不能让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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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关外，是大漠。
黄沙漫天，走了半天，眼前全是一样的景色。
陈浩南骑着马，跟在狄仁杰后面。
“大人，她能走多远？”
“她只有五天的干粮。”狄仁杰说，“现在已经过去十天了。她一定得在某个地方补粮食。”
“那我们在哪儿等她？”
“在绿洲。”狄仁杰说，“这条路线上，能补粮食的地方不多。只有两处绿洲，一处叫月泉，一处叫星湖。”
他们先去了月泉。
月泉是个小绿洲，只有几户人家。
他们问了一圈，没人见过穿蓝布衫的女人。
“去星湖。”狄仁杰说。
星湖比月泉大，绿洲中间有个小湖，湖边种着胡杨。
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浩南在湖边转了一圈，没看见人。
“她会不会走了？”
“不会。”狄仁杰说，“她一定在。”
他指着湖边的一株胡杨。
树下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灰布衫，头发用布巾包着。
但那张脸，虽然黑了点，陈浩南还是认出来了。
完颜珠。
不，阿史那云。
她看见他们，站起来。
“你们追得真远。”
“你跑得也够远。”狄仁杰说。
“狄大人，你何必呢？”她说，“我只是想回家。”
“你杀了人。”
“那些人不该杀吗？”她问，“她们是叛徒，是汉人的走狗。我杀她们，是为了我的族人。”
“你的族人已经死了。”狄仁杰说，“突厥已经亡了。”
“你胡说！”阿史那云喊起来，“突厥不会亡！我还有族人，他们还在草原上等着我！”
“你回不去了。”狄仁杰说。
“我能。”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把匕首。
“狄大人，我不想杀你。你放我走。”
“不行。”
“那你就别怪我。”
她握着匕首，朝狄仁杰冲过来。
陈浩南拦在她面前。
“你打不过我。”
“那也得试试。”
她刺过来。
陈浩南侧身躲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挣扎着，但力气没陈浩南大。
匕首掉在地上。
陈浩南按着她，不让她动。
“大人，抓到了。”
狄仁杰走过来，看着她。
“你还有什么话说？”
阿史那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