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刚才在想什么?”
陈浩南愣了一下。
他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前世的事。
在想他穿越之前,办过的那些案子。
在想那些凶手,为什么总喜欢用这么复杂的手法。
“我在想,人为什么总喜欢绕这么大的弯子。”
“因为人太聪明了。”狄仁杰说,“聪明人,总喜欢把事情想复杂。”
“那怎么才能不绕弯子?”
“直接问。”狄仁杰说,“想知道什么,就问。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的,就等。”
“等什么?”
“等时机。”狄仁杰说,“有些事,急不得。”
陈浩南点点头。
“走吧,天亮了。”狄仁杰站起身,“今天我请客,去吃碗羊肉汤。”
“好。”
两人出了大理寺。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位冒着白气,油锅里炸着油条,发出滋滋的响声。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光。
陈浩南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大人,您信命吗?”
“信。”狄仁杰说,“命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您信什么?”
“信自己。”狄仁杰说,“信自己能做对的事,信自己能做对的选择。”
陈浩南没再说话。
两人走过一条街,到了那家羊肉汤铺子。
老板看到狄仁杰,赶紧迎出来:“狄大人,您来了。”
“老规矩。”狄仁杰说。
“好嘞。”
很快,两碗羊肉汤端上来。
汤白如奶,上面漂着葱花,香气扑鼻。
陈浩南喝了一口,觉得浑身暖了。
“浩南。”
“嗯?”
“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说。”
“没事。”陈浩南说。
“那就好。”狄仁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有些事,想不通就别想。想多了,累。”
陈浩南笑了笑。
他想,狄仁杰说得对。
有些事,想多了确实累。
他低下头,喝了口汤。
洛阳的春天,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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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完结)
【本案完·敬请读者老爷赏读下一奇案】
洛阳的春天来得早。
二月刚过,城里的牡丹就开始冒骨朵了。
今年是大年,花会办得比往年都热闹,官府在三日前就贴了告示,说皇上要亲临万花牡丹园赏花。
陈浩南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热闹吧?”李元芳凑过来,“每年花会都这样,人挤人。”
“挤死人。”陈浩南说。
他这话有两层意思。
穿越过来快一年了,他还是不习惯这身官服。
束腰,宽袖,走路得端着,跑起来更费劲。
上辈子穿警服多利索,皮带一扣,对讲机一挂,出门。
但这话不能说。
狄仁杰从廊下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浩南,元芳,跟我走。”
“大人,去哪?”李元芳问。
“万花牡丹园。”狄仁杰把信收进袖口,“有人送信来,说花会期间要出事。”
陈浩南皱眉:“什么信?”
“匿名。”狄仁杰说,“没署名,没落款,就一行字——‘牡丹园中,必有祸事’。”
陈浩南心里一沉。
匿名举报,在哪个时代都麻烦。
信得过,也许是真的;
信不过,出了事就是失职。
“走吧。”狄仁杰已经下了台阶,“去看看。”
万花牡丹园在洛阳城东,占了整条街。
园子大,牡丹也多。
有姚黄、魏紫、赵粉、豆绿,还有西域进贡的夜光白,听说月亮底下能发光。
园主姓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祖上三代都种牡丹,在洛阳也算一号人物。
狄仁杰没穿官服,换了身青布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儒生。
陈浩南和李元芳跟在后面,也是一身便装。
园里人很多。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本地的外地的,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举着花灯,有人提着酒壶,几个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一把拽回来。
“大人,咱们怎么查?”李元芳小声问。
“先看看。”狄仁杰背着手,目光扫过人群,“那人说‘必有祸事’,说明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或者——”
他顿了顿:“他知道,但不敢明说。”
陈浩南点头。
这种案子最难办。
没有具体的报案人,没有具体的案发地,只有一个模糊的警告。
狄仁杰走到一处花台前,停下来看一株牡丹。
那牡丹开得正好,碗口大的花朵,层层叠叠,颜色是极淡的粉色,远远看去像一团雾。
“这是什么品种?”狄仁杰问。
“玉楼春。”旁边一个声音接话。
陈浩南扭头,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襦裙的女人,大约三十岁,手里拿着一把香草。
那女人见他们看过来,笑了笑:“这花叫玉楼春,是洛阳的老品种了。花瓣多,香气淡,适合做熏香。”
“小姐懂花?”狄仁杰问。
“我不懂花,我懂香料。”女人从袖口掏出一小包东西,打开,里面是些碎末,“这是玉楼春的花粉,加一点檀香,能做安神香。”
“敢问小姐如何称呼?”
“贺兰婉儿。”女人说,“洛阳东市开香料铺子的。”
陈浩南多看了她一眼。
贺兰婉儿,这名字他听过。
上回在街边喝茶,听人说起过,说城南有个女商人,做香料生意,手段了得。
“贺兰小姐,这园里的夜光白在哪?”狄仁杰问。
“在后院。”贺兰婉儿指了指,“不过现在还没开,得等到月亮出来。那花奇得很,白天看着就是普通白牡丹,月亮一照,花瓣就发光。”
“怪哉。”李元芳嘀咕。
“这算不得怪。”贺兰婉儿笑着说,“皇上喜欢,什么奇花异草都有人弄来。”
狄仁杰没接话。
他看见人群中有一个老妇人,坐在一棵槐树下,面前摆着几张符纸。
那老妇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眼神有些浑浊。
她面前围了些人,听她说话。
“花妖闹事,你们还不跑?”
“老婆子亲眼看见的,白衣服,白头发,从花丛里飞出来,专抓年轻女子。”
“三天一个,三天一个,不信你们等着瞧。”
狄仁杰走过去,拱了拱手:“老人家,什么花妖?”
老妇人抬头看他,眼睛直愣愣的:“你不知道?这园子里有花妖!去年就有了,抓走了三个姑娘,全死了,都穿着红嫁衣,死的时候还笑。”
陈浩南心里一紧。
“死了三个?”狄仁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