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床底下找到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件衣服,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
“大人,您看这个。”陈浩南把信递过去。
狄仁杰接过信,看了几眼。
信是写给阿罗憾的,内容很含糊——“大人,奴婢知道您的秘密。您要是不想让人知道,就给奴婢一千两银子,奴婢保证离开洛阳,再也不回来。”
“这是勒索信。”狄仁杰说,“曹婉儿在敲诈阿罗憾。”
陈浩南说,“那她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跑的?”
“有可能。”狄仁杰说,“阿罗憾死了,没人给她钱了。她怕事情败露,就跑了。”
“但问题是,她跑到哪儿去了?”
狄仁杰没说话,看着那封信,目光很冷。
“孟广平,让人去城门查。今天下午到晚上,有没有年轻女子出城。”
“是!”
孟广平走了,陈浩南站在屋里,看着那封信。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曹婉儿是侍女,负责打扫花厅和伺候茶水。
她有机会在阿罗憾的茶里下毒。
“狄大人,曹婉儿会不会是凶手?”
“有可能。”狄仁杰说,“她有动机,有机会。但史万通死了,她跑了,线索就断了。”
“那咱们怎么办?”
“找人。”狄仁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浩南想了想,说,“狄大人,我有个想法。曹婉儿是个弱女子,要跑,不可能跑太远。她肯定是躲在洛阳城里的某个地方。”
“洛阳城这么大,怎么找?”
“查她的关系。”陈浩南说,“她有没有亲戚,有没有朋友,经常去哪儿。这些,都能查。”
狄仁杰点了点头,“那就去查。”
陈浩南带着刁通,开始在洛阳城里找人。
曹婉儿是洛阳本地人,父母早亡,有一个哥哥,在城外种地。
她的朋友不多,就几个侍女,平时也没怎么来往。
但刁通查到一个线索——曹婉儿经常去西市的一个茶馆,跟一个胡人见面。
“那个胡人是谁?”陈浩南问。
“不知道。”刁通说,“茶馆的老板说,那个胡人三十多岁,穿着长袍,每次都是来见曹婉儿,待一会儿就走了。”
陈浩南想了想,觉得这个胡人很可疑。
曹婉儿是侍女,怎么会跟胡人有来往?
“走,去那个茶馆看看。”
茶馆在西市后面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但很热闹。
陈浩南进去,叫了壶茶,坐在角落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胡人走了进来。
那胡人三十多岁,穿着波斯长袍,头上戴着帽子。
他进了茶馆,四处看了看,然后朝角落走去。
陈浩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这位朋友,等一下。”
那胡人愣住了,看着陈浩南,“你是……”
“在下陈浩南,是大理寺的人。”陈浩南亮出腰牌,“想请教几个问题。”
那胡人的脸色变了,转身就跑。
陈浩南追上去,一脚绊倒了他,把他按在地上。
“别跑!老实点!”
那胡人被压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陈浩南把他拽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里木。”
“你跟曹婉儿是什么关系?”
阿里木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陈浩南把那张勒索信拿出来,“这是她写的。你见过这封信吗?”
阿里木看了信,脸色白了,“我……我没见过。”
“你老实说,曹婉儿去哪儿了?”
阿里木不说话,低着头,发抖。
陈浩南知道,他害怕了。
但为什么害怕?
是怕被牵连,还是怕别的东西?
“你不说,我就把你带到大理寺去。”
“别别别。”阿里木终于开口了,“我说,我说。曹婉儿……她在我家。”
“你家在哪儿?”
“城西的巷子里,第三间。”
陈浩南押着阿里木,去了他家。
他家不大,是个土坯房,门口脏兮兮的。
推门进去,看到曹婉儿正坐在床上,脸色发白。
看到陈浩南,曹婉儿愣住了。
“陈……陈大人?”
“曹小姐,你跑什么?”陈浩南说。
曹婉儿低下头,哭了。
“大人,奴婢……奴婢不想死。”
“谁要你死?”
“那个……那个胡人。”曹婉儿说,“阿里木说,阿罗憾死了,下一个就是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在阿罗憾的茶里下了毒。”
陈浩南愣住了。
曹婉儿认罪了。
“你为什么下毒?”
“因为……”曹婉儿咬着嘴唇,“因为阿罗憾欺负我。他……他欺负了我,还打我。”
陈浩南没说话,看着她。
“我恨他。”曹婉儿说,“我这辈子,都毁在他手里了。我要他死。”
“你怎么下的毒?”
“那盆花。”曹婉儿说,“我知道那花有毒。沙摩诃长老告诉我的。他说那花的花粉,泡在茶里,喝了就会死。”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三天前。”曹婉儿说,“每天早上,我都在阿罗憾的茶里放一点花粉。今天早上,他喝了,就死了。”
陈浩南听完了,觉得不对劲。
曹婉儿说的话,跟沙摩诃的证词对得上。
但她为什么现在承认?
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
“你知道史万通死了吗?”
曹婉儿愣了一下,“史万通?他……他死了?”
“死了。中毒死的。”
曹婉儿的脸色更难看了,“大人,不是我。我没杀他。”
“我知道。”陈浩南说,“但有人杀了史万通。这个人,也想杀你。”
曹婉儿哭了,“大人,您要救救我。”
陈浩南看着她,叹了口气。
“走吧,跟我回去。”
陈浩南把曹婉儿带回了狄仁杰的官邸。
狄仁杰正在看书,看到曹婉儿,他放下书。
“曹氏,你认罪了?”
“是。”曹婉儿低着头,“奴婢认罪。”
“那好,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曹婉儿说了一遍。
她说,她恨阿罗憾,所以下了毒。
沙摩诃告诉过她日轮花的用法,她就用了。
狄仁杰听完了,没说话。
他看了一会儿曹婉儿,突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曹氏,那盆花,是什么时候枯的?”
曹婉儿愣了一下,“枯了?奴婢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不知道。奴婢每天都浇水,花一直好好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好了,你下去吧。孟广平,把她带下去,先关起来。”
曹婉儿被带走了。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问,“狄大人,你相信她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