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南哥。”李元芳走过来,坐下,“狄大人让我来叫你。”
“怎么了?”
“沙摩诃来了,说有急事要见狄大人。”
陈浩南起身,跟着李元芳走了。
回到狄仁杰的官邸,沙摩诃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看到陈浩南进来,他点了点头。
“陈大人。”
“长老。”陈浩南拱了拱手,在旁边坐下。
狄仁杰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那封沙摩诃的信。
“长老,这是你写的吗?”狄仁杰把信放在桌上。
沙摩诃看了看,脸色变了,“大人,这信……”
“是你写的吗?”
“是。”沙摩诃的声音有些发虚,“但老夫没想到,阿罗憾会把这封信藏着。”
“长老,你说日轮花绝迹了。但你却送了一盆给阿罗憾。”
沙摩诃的脸色更难看了,“大人,老夫……老夫有苦衷。”
“什么苦衷?”
沙摩诃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花,是武承嗣让老夫送给阿罗憾的。”
狄仁杰愣了一下,“武承嗣?”
“对。”沙摩诃说,“武承嗣说阿罗憾喜欢稀奇的东西,让老夫送一盆日轮花给他。老夫不知道这花有毒,只当是普通的花。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不知道日轮花有毒?”
“老夫知道,但老夫以为那花只是典籍上记载的,没想到是真的。大人,老夫在洛阳做了几十年长老,从来没害过人。”
狄仁杰看着沙摩诃,没说话。
陈浩南在一旁听着,觉得沙摩诃的话不可信。
一个祆教长老,怎么可能不知道日轮花有毒?
但他说是武承嗣让他送的,这倒是一个线索。
“长老,武承嗣什么时候让你送的花?”
“半年前。”
“半年前?”陈浩南说,“那花种了半年,到现在才毒死人?”
“那花的花粉才有毒。”沙摩诃说,“日轮花的花粉,三年之内有效。老夫以为阿罗憾只是养着玩,没想到他会用花粉下毒。”
狄仁杰点了点头,“长老,你先回去。这件事,老夫会查清楚的。”
沙摩诃站起来,拱了拱手,走了。
陈浩南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老头儿没说实话。
“狄大人,沙摩诃的话,你信吗?”
“半真半假。”狄仁杰说,“花是武承嗣让他送的,这件事应该是真的。但他不知道花有毒,这就不好说了。”
“那武承嗣为什么要送花给阿罗憾?”
“因为阿罗憾在替武承嗣办事。”狄仁杰说,“送花,是一种拉拢的手段。”
“那阿罗憾是谁杀的?”
狄仁杰没说话,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浩南,咱们去见见武承嗣。”
陈浩南愣住了,“狄大人,武承嗣不是普通人,咱们没有证据,贸然去见他……”
“不是为了找他问话。就是为了探探他的底。”
陈浩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武承嗣是皇亲国戚,不能轻易惹。
但不去看看,线索就断了。
“好。”陈浩南说,“什么时候去?”
“现在。”
两个人换了衣服,坐马车去了武承嗣的府邸。
武承嗣的府邸在洛阳城北,占地很大,光门口的石狮子就有两个,比狄仁杰的官邸大了不止十倍。
门口的家丁看到狄仁杰,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来,把狄仁杰和陈浩南领了进去。
武承嗣正在大厅里喝茶。
看到狄仁杰,他站起来,拱了拱手。
“狄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武大人。”狄仁杰拱了拱手,“下官有一件事,想请教武大人。”
“请说。”
“阿罗憾死了。武大人可知道?”
武承嗣的脸色不变,说,“知道。本官府上用的药材,都是阿罗憾供的。他死了,本官也很惋惜。”
“武大人跟阿罗憾,有多久的生意往来了?”
“三四年了吧。”武承嗣说,“他是个老实的生意人,从不缺斤少两。”
“武大人可知道,阿罗憾的死,跟一盆花有关?”
武承嗣的脸色终于变了,“花?什么花?”
“日轮花。”狄仁杰说,“武大人可曾送过一盆日轮花给阿罗憾?”
武承嗣沉默了一会儿,说,“本官确实送过一盆花给阿罗憾。但本官不知道那是什么花。沙摩诃说那是波斯来的稀奇花,本官就让人送了一盆给阿罗憾。”
“武大人不知道日轮花有毒?”
“不知道。”武承嗣说,“本官要是知道,怎么可能送给他?”
狄仁杰点了点头,“那下官就不打扰武大人了。告辞。”
从武承嗣府上出来,陈浩南说,“狄大人,武承嗣说的话,跟沙摩诃对得上。”
“对得上。”狄仁杰说,“但太平公主的信,就说不通了。”
“太平公主?她怎么了?”
“太平公主给阿罗憾写信,让他查一批吐蕃药材。那批药材,应该就是武承嗣买的。”
陈浩南愣住了。
太平公主和武承嗣,一个是天皇贵胄,一个是皇亲国戚。
两个人都在买吐蕃药材,但太平公主说药材是假的。
“这批药材,有问题。”陈浩南说。
“对。”狄仁杰说,“阿罗憾死了,药材的事就查不下去了。这个人,是在杀人灭口。”
“谁?”
“太平公主,或者武承嗣。”
陈浩南觉得头疼。
这个案子,牵涉到两个皇亲国戚。
查下去,可能会得罪人。
不查,又对不起阿罗憾。
“狄大人,咱们查不查?”
“查。”狄仁杰说,“不查,怎么知道真相?”
两个人回到官邸,天已经黑了。
陈浩南吃了饭,在院子里抽烟。
李元芳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浩南哥,孟广平让人送来的。”
陈浩南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曹婉儿不见了。”
陈浩南骂了一句,起身去找狄仁杰。
“狄大人,曹婉儿跑了。”
狄仁杰放下笔,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时候跑的?”
“不知道。孟广平说,今天下午还有人看到她。晚上的时候,人就没了。”
“她住在哪儿?”
“阿罗憾府上旁边的巷子里。孟广平已经让人去搜了。”
狄仁杰站起来,“走,去看看。”
两个人赶到曹婉儿的住处时,门是开着的。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没有翻动的痕迹。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半杯凉茶。
陈浩南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