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想让我们成为目击证人。”狄仁杰说,“看到那花确实没问题,只是有些异常。这样一来,曹东家死了,他的死就跟那花没关系了。”
陈浩南心里一沉。
这个凶手,心思真是缜密。
“曹夫人。”狄仁杰转身看向柳三娘,“曹东家昨晚回来后,做了什么?”
柳三娘擦了擦眼泪:“他回来后就生气了,说要找花匠问话。然后他就去了书房,说不让人打扰。我让下人送了碗莲子羹过去,他也不吃。”
“那盆花呢?”
“那盆花是他让人搬进书房的。”柳三娘说,“他说要再研究研究那花,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他后来出过门吗?”
“没有。”柳三娘摇头,“下人说,他一直在书房里,直到今天早上......”
“那个花匠呢?”
“没找到。”柳三娘说,“我让人找遍了整个洛阳城,都没找到他。”
狄仁杰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翻。
那是一本园艺杂记,里面夹着几张纸条,写着各种花的养护方法。
“曹东家是个爱花之人。”狄仁杰说。
“是啊。”柳三娘叹了口气,“他对那些花,比对人还上心。”
狄仁杰又看了看那盆枯萎的血露花,转过身,对陈浩南说:“走,去后院看看。”
后院里,花匠住的小屋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床上的被褥凌乱,桌上的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
“昨晚花匠没回来睡觉。”李元芳说。
“嗯。”狄仁杰点点头,“去查查,花匠平时跟谁走得近,有没有什么仇家。”
“是。”
走出小屋,狄仁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满园的牡丹,若有所思。
“大人,您怀疑花匠是凶手?”陈浩南问。
“不一定。”狄仁杰摇头,“花匠只是个关键人物。他知道这盆花的所有情况,所以要么他是凶手,要么他被人收买了,要么他已经遇害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查清楚花匠的身份背景。”狄仁杰说,“还有,查一查曹府上下所有人的底细。”
陈浩南点点头。
这时,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年轻人从院门口走进来,脸色焦急,身后跟着几个下人。
“狄大人!”那人看到狄仁杰,快步走过来,“我父亲他......他真的......”
这人正是曹万福的儿子,曹安。
他二十出头的年纪,白白净净的脸,穿着一件绣着金线的锦袍,腰间挂着块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子弟。
“曹公子节哀。”狄仁杰说。
曹安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父亲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一夜之间就......”
“昨晚你在哪里?”
“我......我去了城东的斗鸡场。”曹安抹着眼泪,“玩到半夜才回来。回来时,父亲已经回书房了。我没去打扰他,就去睡了。”
“你跟你父亲关系好吗?”
曹安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还行吧。就是......他最近总说我游手好闲,不怎么给我钱了。”
“那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曹安摇头,“就是有些矛盾。”
狄仁杰没再问,只是点点头。
从曹府出来,已经是晌午了。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
“大人,接下来去哪里?”李元芳问。
“去万芳斋。”狄仁杰说,“查查曹万福的生意往来。”
万芳斋在城东最繁华的那条街上,店铺不大,但生意很红火。
店内摆满了各种香料,有来自西域的龙涎香,有来自南海的沉香,还有来自天竺的檀香,应有尽有。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看到狄仁杰,赶紧迎出来:“狄大人,您怎么来了?”
“曹东家昨晚死了,你听说了吗?”狄仁杰直接问。
掌柜脸色一白:“听说了。曹东家怎么就走了?”
“你们万芳斋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掌柜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就是曹东家跟邹先生吵了一架。”
“为什么吵?”
“为了生意上的事。”掌柜压低声音,“曹东家想跟西域的胡商做大生意,要把香料卖到更远的地方去。但邹先生不同意,说我们的香料不够好,拿出去会坏了名声。”
“还有什么?”
“还有......”掌柜犹豫了一下,说,“前几天,曹东家跟我说,有人出高价想买他的‘血露花’,但他不卖。”
“谁?”
掌柜摇摇头:“不知道。曹东家没说名字,只说是贵人。”
狄仁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万芳斋出来,李元芳凑过来小声说:“大人,我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花匠,昨天晚上确实去过药店。”李元芳说,“但他没回家,而是往城西走了。”
“城西?”
“对,城西有条街,都是贫民住的。”李元芳说,“我让人去查了,花匠每个月都会去那条街,好像是去看什么人。”
狄仁杰嗯了一声,没说话。
陈浩南在一旁琢磨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浩南?”狄仁杰喊他。
“啊?”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陈浩南犹豫了一下,“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在狄大人您做客的当晚下毒?这不等于是在您眼皮底下杀人吗?”
狄仁杰看着他,没说话。
“而且,”陈浩南继续说,“如果凶手只是想毒死曹万福,直接在茶水里下毒,多简单?何必费这么大周章,用一盆花来下毒?”
“继续说。”
“我觉得,凶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陈浩南说,“也许,不仅仅是为了杀人。”
狄仁杰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说得有道理。”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凶手露出破绽。”狄仁杰说,“他越是想掩盖什么,就越会犯错误。”
>>>>
>>>>
“等凶手露出破绽。”狄仁杰说,“他越是想掩盖什么,就越会犯错误。”
陈浩南琢磨着这句话,觉得狄仁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只是没说出来。
三人站在万芳斋门口,街上人来人往。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跟前走过,吆喝声拖得老长。